第1章
第1章 1
生日當天,老公送了我一隻刺蝟。
但在老公手裏溫順的小傢伙,在我接過的瞬間就扎傷了我。
老公見刺蝟被我摔了,便責備我:
“你會不會抱啊,就被紮了一下而己,你至於摔它嗎?你也太嬌氣了吧。”
我有些生氣,正想說那我不養了。
卻突然聽見一個聲音:
【黎緗真讓人討厭,要不是承嶼哥說吸了她的氣運壽元,我的身體就能恢復健康,我纔不會附 在刺蝟身上呢。】
【還好就只需要一年。等我把她的氣運壽元吸乾,她死掉了,我就能和承嶼哥在一起了。】
原來這刺蝟是老公的病弱青梅啊。
我嘴角勾起淺笑:“老公,那你教我怎麼抱它吧。”
聽說刺蝟能治胃病,等養肥一點,正好給老公做藥材。
1.
江承嶼臉色稍緩,他垂着眼,指尖輕輕拂過刺蝟的背,輕聲哄着:
“寶貝,不可以再扎人哦,要乖乖的。”
我靜靜看着他這幅寵溺的模樣,眼底一片清明。
話音落下的瞬間,原本渾身緊繃、鋒芒畢露的小刺蝟,
像是聽懂了人話,全身的尖刺一點點軟化,貼成溫順的絨毛狀,乖乖蜷縮在他掌心。
江承嶼抬眸,將刺蝟小心翼翼遞到我面前,語氣帶着幾分說教:
“你看,不是它兇,是你剛纔抱的方式不對。只要掌握好方法,它特別乖。”
我伸手接住,軟綿綿的小傢伙貼在我手心,沒有半點攻擊性,觸感溫熱柔軟。
“你以後就是它的主人了。”江承嶼看着我,語氣帶着不容拒絕的叮囑,
“你要多跟它相處,慢慢就能和它親近了。”
下一秒,一段清晰的心聲直直鑽進我的耳朵,是陳之妍的控訴。
【她纔不是我的主人!她只是我的藥引!是供我吸取氣運、延續性命的工具而已!】
我心頭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甚至淺淺彎了彎脣角。
“知道了老公,我以後會多花時間陪它,好好跟它相處的。”
陳之妍的心聲再次響起,滿是輕蔑與得意。
【笑吧,真是個愚蠢的女人!現在多開心,日後被我吸乾氣運、耗光壽元,就會有多悽慘,到時候你就只能絕望地哭了!】
我垂眸看着掌心毫無S傷力的小刺蝟,眼底笑意微涼,沒有絲毫動容。
第二天一早,我剛洗漱完準備上班,就被江承嶼攔了下來。
他換好了休閒外套,手裏拿着車鑰匙,一副整裝待發的樣子。
“今天請假,不用去上班了。”他語氣隨意,彷彿我的工作無關緊要。
我微微蹙眉:“爲甚麼?我今天還有工作要處理。”
“先陪我去寵物店。”江承嶼的注意力全程不在我身上,眼神飄向茶几上的刺蝟籠,
“家裏甚麼設備都沒有,委屈我的寶貝了,得去把東西配齊。”
他口中的寶貝,自然不是我。
我心裏瞭然,和他去了寵物店。
一進店門,江承嶼就開啓了掃貨模式。
大大小小的飼養箱、靜音跑輪、專用玩具、進口刺蝟糧、除菌清潔用品、保暖棉墊,但凡適合刺蝟用的東西,他無一遺漏,恨不得把整家店都搬空。
結賬的時候,大大小小的袋子堆了滿滿一地,店員都忍不住笑着調侃他寵寵物。
回到家後,江承嶼二話不說,拎着所有東西就往我的主臥走,準備動手組裝。
我看着他的動作,開口道:
“客廳空間這麼大,通風又好,爲甚麼不放在客廳?”
江承嶼手上動作不停,語氣溫柔又懇切,聽起來處處爲刺蝟考慮:
“它剛到新家,膽子小,環境陌生會沒有安全感。我們把它放臥室,隨時能觀察它的狀態,日夜陪着它,它才能更快熟悉環境,熟悉我們。”
我還沒接話,陳之妍的心聲就驟然響起,
【哈哈哈,承嶼哥,你又騙她。不過只有離她更近,我才能不間斷地吸取她身上的氣運和壽元,效果纔是最好的!】
【承嶼哥真好,事事都爲我考慮,等我養好身體,就徹底取代她的位置!】
我心底冷冷一哼,算盤打得這麼響,
想輕輕鬆鬆吸走我的氣運壽元,毀了我的人生成全他們雙向奔赴?
哪有這麼容易的好事。
2.
前一日被江承嶼折騰了一整天,我表面依舊溫順如常,沒有露出半點異常,任由他把刺蝟的一應設備全都安置在我的主臥。
但我心裏早已做好了打算,既然對方存心算計我,那我也不必再守着可笑的夫妻情分。
第二天中午,我特意請了兩個小時的假,驅車去了市裏香火最旺、最靈驗的靜心寺。
寺廟的住持是一位年過花甲的老師傅,眼神通透,看透世事。
我剛走進大殿,還未開口祈福,老師傅便抬眸看向我,語氣平緩道:
“施主近期氣運虛浮,周身縈繞異物陰氣,是被陰邪之物纏上了。”
我躬身行禮,誠懇問道:“大師,請問我該如何化解?”
老師傅遞給我一枚貼身的桃木護身符,紋路古樸,帶着淡淡的清香。
“此符可擋陰邪,護住自身氣運。”老師傅緩緩叮囑,
“施主若是家中有祖傳平安鎖,務必日日佩戴,可牢牢鎖住自身福壽氣運,不被外物竊取。切記,心定則氣穩,不必自亂陣腳。”
我鄭重接過護身符,貼身收好,再三謝過大師後,轉身離開寺廟。
傍晚下班回家,我剛推開家門,就看見江承嶼正俯身趴在牀邊,指尖輕點着刺蝟的小身子,眼神溫柔得不像話,嘴裏還低聲細語地哄着。
聽見開門聲,他猛地抬頭,臉上的溫柔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不悅,語氣帶着明顯的責備。
“你下班去哪了?怎麼這麼晚纔回來?不知道早點回來喂寶貝嗎?”
我心頭微冷,結婚這麼久,他從未對我這般上心。
我壓下心底的波瀾,揚了揚手裏的紙袋:
“我特意繞路去寵物市場,給你的寶貝買了新鮮麪包蟲。我查過資料,刺蝟喫這個能讓毛髮變得順滑光亮,還能補充體力,長得更健康。”
說着,我走到飼養箱旁,打開袋子,直接倒出一大把鮮活蠕動的麪包蟲,放進了刺蝟的食碗裏。
下一秒,尖銳又崩潰的尖叫聲驟然在我腦海裏炸開。
【啊啊啊!黎緗你這個惡毒的女人!快拿走!我最怕蟲子了!這些東西好惡心!】
【承嶼哥救我!快讓她把這些蟲子拿走!我不要喫這些東西!太噁心了!】
我垂眸看去,外表上,那隻小刺蝟只是四肢微微蹬動,小幅度地在飼養箱裏挪動,看起來像是有些不安,沒有任何異常。
江承嶼看不清內裏的貓膩,只看着碗裏蠕動的麪包蟲,眉頭緊緊皺起,面露幾分不適。
“看着確實有點噁心,要不還是拿走吧,它好像不太喜歡。”
我故作不解,語氣自然:
“怎麼會呢?刺蝟都愛吃麪包蟲,這是它們最愛的輔食,營養最高了,多喫才能長身體。”
江承嶼依舊一臉一言難盡的神色,卻也沒有再反駁我,只是別過臉,不願多看食碗一眼。
我心裏暗自好笑。
深夜,我躺在牀上,耳邊時不時傳來飼養箱裏細碎的吱吱聲。
我沒有睜眼,靜靜聽着那動靜,心裏瞭然。
第二天清晨,我起牀梳妝,特意看向飼養箱,只見昨天滿滿一碗的麪包蟲,已經被喫得乾乾淨淨,連殘渣都沒剩下。
我剛拿起護膚品擦臉,陳之妍滿是憋屈和憤怒的心聲就響了起來。
【該死的刺蝟本能!我明明那麼怕這些噁心的蟲子,居然還是全部喫下去了!簡直要噁心死我了!】
我忍不住脣角微揚,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緊接着,她的恨意愈發濃烈,字字怨毒。
【黎緗你這個賤人!你絕對是故意的!我不會讓你好過的,我一定要吸乾你的氣運,讓你付出代價!】
我全然沒有放在心上。
如今的陳之妍,不過是一隻被困在刺蝟身體裏的弱小靈體,縱使滿心怨恨,也翻不起甚麼風浪。
3.
這天晚上,我剛洗完澡從浴室出來,就看見江承嶼小心翼翼捧着那隻刺蝟,眼神寵溺至極。
他抬眸看向我,語氣帶着不容置喙的要求:
“今晚把刺蝟抱到牀上睡,我們抱着它,多貼近一點,拉近彼此的感情。”
我瞬間愣住,心底滿是荒謬。
江承嶼有嚴重的潔癖,近乎偏執。
從前家裏落一點灰塵、衣物沾一點污漬,他都會格外介意,更是絕對不允許任何小動物上牀,覺得髒、不衛生。
如今卻爲了附身在刺蝟身上的陳之妍,徹底打破了自己多年的潔癖底線。
無數被我刻意遺忘的過往,瞬間湧上心頭。
我和江承嶼談戀愛的時候,所有人都知道,他有一個體弱多病、需要日日照料的青梅陳之妍。
那時候,陳之妍但凡有一點頭疼腦熱、身體不適,江承嶼都會第一時間拋下我,馬不停蹄地趕去醫院陪她、照顧她。
我生日當天,他能因爲陳之妍一句不舒服,丟下精心準備的晚餐和滿心期待的我,連夜守在醫院。
我發燒高燒不退,他卻只會冷冰冰地讓我自己吃藥,說我身體強健,不必矯情。
那時候的我,真是愚蠢至極。
居然還覺得他重情重義、有責任心,覺得他對青梅尚且這般上心,日後定會好好待我。
現在想來,從我和他在一起的那一刻起,我的頭頂,就早已是一片綠意盎然。
他的溫柔、耐心、偏愛,從來都不屬於我。
思緒回籠,我看着眼前一臉認真的江承嶼,心底只剩漠然。
“隨便你。”我淡淡丟下三個字,不再多言。
熄燈入睡後,主臥裏一片安靜,唯獨陳之妍的心聲,不停在我腦海裏聒噪,全是毫不掩飾的花癡與貪戀。
【承嶼哥的懷抱好溫暖、好安心,靠在他身邊也太幸福了!】
【黎緗根本不配擁有承嶼哥,只有我纔是最適合他的人!】
一句句膩歪又偏執的心聲,反覆折磨着我的神經。
我實在不堪其擾,悄悄起身,裹着被子,轉身去了次臥休息。
我離開後,牀上的刺蝟開始不停吱吱亂叫,是陳之妍發現我走了,氣急敗壞的掙扎。可江承嶼睡得極沉,毫無察覺,依舊穩穩護着掌心的刺蝟。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江承嶼就發現了空無一人的主臥牀鋪。
我洗漱完走出次臥,迎面就撞上他,他臉色陰沉得嚇人。
“你睡次臥是甚麼意思?”他語氣冰冷,滿是質問,
“我特意把刺蝟送給你,是我的心意,結果從頭到尾都是我在費心照料,你倒是半點不上心。”
我笑着說:“可它明明更喜歡你,對你格外親近,既然你這麼疼它,不如就由你養好了。”
江承嶼瞬間拔高音量,語氣強硬又霸道:
“不行!你必須養!這是我送給你的禮物,是我的心意,你必須接受!”
我懶得和他繼續掰扯這些毫無意義的對錯,淡淡頷首:“隨你。”
說完,我換好衣服,徑直出門上班。
中午午休時分,同事突然胃病急性發作,我放陪着她去了市醫院就診。
同事在輸液,我去給她拿藥時,
卻看見一道熟悉的身影,步履匆匆地往住院部的方向走去。
是江承嶼。
我心頭一動,快步跟了上去。
4.
我一路快步跟上,看見他進了住院部VIP病房。
我剛走到病房外,就聽見了裏面的對話。
房間裏除了江承嶼,還有陳之妍的父母。
陳母的聲音帶着滿滿的焦慮和忐忑:
“承嶼,你說的那個方法真的有用嗎?這都過去好幾天了,小妍的身體一點好轉的跡象都沒有,依舊虛弱得很。”
江承嶼的聲音沉穩又篤定,帶着十足的把握:
“阿姨您放心,肯定有用。這纔剛開始,氣運竊取是循序漸進的事,急不得。”
“再等一段時間,慢慢吸夠黎緗的氣運和壽元,小妍的身體就會徹底康復,和正常人一樣。”
陳父也說:
“可是......那是你的妻子人。你真的捨得,看着她被耗損壽元、衰敗身體?”
我屏住呼吸,靜靜聽着裏面的回答。
可下一秒,江承嶼的話,徹底碾碎了我心中最後一點溫情。
他語氣平淡,毫無波瀾,甚至帶着幾分理所當然:
“沒甚麼捨不得的。小妍從小陪我長大,對我來說,她的性命、她的未來,比一切都重要。”
“黎緗她愛我,願意嫁給我,就該爲我心甘情願的付出。”
心甘情願。
多麼可笑的四個字。
我站在門外,迎着走廊微涼的風,緩緩勾起脣角,笑意冰涼刺骨。
原來我數年的深情,一場婚姻的託付,在他眼裏,僅僅是爲他白月光續命的籌碼和工具。
從這天起,我不再有任何顧慮。
我日日精心照料那隻刺蝟,頓頓投餵高營養的糧食、高蛋白的輔食,耐心十足。
在我的精心餵養下,不過短短兩月,原本瘦小的刺蝟變得圓滾滾、肥嘟嘟的,體重肉眼可見地上漲。
陳之妍的心聲每天都在我耳邊氣急敗壞地抱怨、怒罵。
【黎緗你是不是有病!天天給我喂這麼多東西,把我養得這麼胖!你到底想幹甚麼!】
【太撐了!難受死了!黎緗你絕對是故意的!】
我對此置若罔聞,依舊日復一日,細心餵養,靜待時機。
這天傍晚,我正在廚房煲湯。
一陣尖銳的刺痛瞬間從腳背傳來,我疼得低呼一聲。
低頭一看,發現是刺蝟。
它不知何時爬了出來。
我將這隻渾身是刺的小傢伙拎了起來。
入手沉甸甸的,分量十足,確實被我養得足夠肥美。
我垂眸看着手裏不停扭動的小刺蝟,脣角揚起一抹笑,輕聲開口:
“養得這麼肥,差不多是時候了。”
陳之妍慌亂又驚恐:
【甚麼意思?甚麼是時候了?黎緗你想做甚麼!】
......
夜幕降臨,江承嶼下班回家。
他一推開家門,濃郁的肉湯香氣就撲面而來,縈繞全屋。
他脫下外套,一邊換鞋,一邊隨口問道:
“老婆,你今晚燉的甚麼湯?這麼香。”
我站在廚房門口,看着他,語氣平靜:“給你燉的刺蝟湯。”
“我查過了,刺蝟入藥,最是養胃,剛好能治你常年的老胃病。”
江承嶼換鞋的動作驟然僵在原地,身體瞬間緊繃。
他猛地抬頭看向我,眼神震驚,聲音帶着不可置信的顫抖。
“你說......甚麼湯?”
我重複一遍:“刺蝟湯。”
下一秒,江承嶼臉上血色盡褪,陡然失控,對着我厲聲怒吼:
“黎緗!你瘋了!你把我送給你的那隻刺蝟S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