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短篇小說 > 拒收一車失溫胰島素後,網暴栽贓我偷藥的實習生悔瘋了 > 第1章

第1章

目錄 下一章

第一章

運輸胰島素的貨車停在店門口,司機拍着車門逼我簽字:

“高個幾度死不了人,趕緊入庫!”

實習生孫甜甜也在一旁搭腔:

“梅姐,劉總說了先入庫,別耽誤老人們救命。

我沒理他們。

反手掏出手機拍下儀表盤和破損鉛封,直接砸進公司幾百人的質量管理大羣。

【這批胰島素嚴重失溫變質,我拒絕入庫。】

【如有人堅持接收,請在羣內實名下達書面指令,並承擔後續一切醫療安全責任。】

上一世,我聽信這套鬼話簽了字。

結果三天後患者使用失效胰島素搶救,老闆劉大勇當衆把鍋全甩給我。

孫甜甜更是錄視頻哭訴是我把藥曬壞的。

我執業資格被吊銷,被索賠四十八萬,我媽去理論被推倒腦出血去世。

我也在深夜跑網約車還債時,遭遇車禍身亡。

臨死我才得知真相:藥品早斷冷了。

劉大勇爲了省二十多萬報損,聯合孫甜甜把我當替罪羊,好讓她頂替我做店長。

這一世,休想再拿我當填坑的磚。

少一個流程,你們就等着進去蹲着吧!

1

“許梅!你在羣裏發甚麼瘋?!”

“司機都送到門口了,你憑甚麼不收?你眼裏還有沒有我這個老闆?!”

電話一接通,劉大勇的聲音就傳了出來。

我順手按下了免提,聲音平靜:

“劉總,根據國家藥品冷鏈管理規定,胰島素全流程運輸溫度必須嚴格保持在二到八攝氏度。”

“現在車廂接近十九度,封條不是出庫登記的那一枚,防篡改卡也顯色異常。”

“作爲執業藥師,我沒有權限簽收。”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隨後語氣更加兇狠暴戾:

“少拿規定壓我!這是公司統一採購的貨,出了事有公司撐着,輪不到你操心!”

“你現在,馬上給我把字簽了!”

上一世,我信了這句話,簽收了這批胰島素。

可轉頭出了問題,劉大勇把所有責任都推到了我身上。

害得我執業資格被吊銷,被索賠四十八萬,我媽去理論被推倒腦出血去世。

我最後在深夜跑網約車還債時,遭遇車禍身亡。

重來一次,我決不允許這樣的錯誤重犯。

我看着手機屏幕上正在跳動的錄音時長,語氣越發冰冷:

“劉總,我還是那句話,這批胰島素嚴重失溫變質,根據規定無法入庫。”

“如果你堅持接收,請在羣內實名下達書面指令,並承擔後續一切醫療安全責任。”

說完,我把電話掛斷。

孫甜甜靠在驗收臺邊緣,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個異類:

“梅姐,你這樣搞得大家都下不來臺。”

“大家都是同事,非要一點情面都不留嗎?”

我把《冷鏈藥品異常情況登記表》拍在她面前:

“你覺得沒問題、講情面,那你來籤。”

孫甜甜像被燙到一樣,連退了兩步,雙手背在身後:

“我......我只是普通店員,我哪有資格籤責任書?”

“沒有資格承擔責任,卻有資格勸我違法違規?”

此時藥店前臺還有幾個來買藥的老人,聽到後院的動靜,紛紛探頭往裏看。

孫甜甜眼圈刷地紅了:

“我就是覺得司機師傅大老遠跑一趟鄉下不容易......”

“你怎麼總是把別人的好心想得那麼壞?”

那名開車的司機也等得不耐煩了,猛地一巴掌拍在冷藏車的車門上:

“到底收不收?!老子還要送下一家!別耽誤我賺錢!”

“不收。”

我將填寫完畢的拒收單撕下一聯,遞過去。

“麻煩您原車退回,並在這裏簽字確認貨物原狀。”

司機壓根沒接。

他陰沉着臉看了一眼孫甜甜。

孫甜甜對着他極輕微地搖了搖頭。

這個極其隱蔽的互動,被我精準地捕捉在眼裏。

前一世我太信任同事,居然從沒發現,這個新來的店員和供應商的冷鏈司機早就是舊識!

司機沒再廢話,轉身上車,掛擋踩油門。

一陣塵土喧囂。

二十分鐘後,我的電話響了。

是店裏的老顧客張阿姨:

“許大夫啊,你們店是不是不打算賣胰島素了?”

“有人在鎮上的業主羣和健康羣裏發視頻,說你跟公司鬧脾氣,把鎮上老人救命的胰島素扣在門外,死活不讓進庫,要逼着大家買高價藥呢!”

2

不到半小時,青禾鎮的微信羣裏鋪天蓋地全是剪輯過的視頻和截圖。

【康民藥房店長脾氣真大,因個人恩怨拒收全鎮胰島素!】

【一車救命藥堵在後門,老人們在烈日下等着買藥,她卻在裏面耍大牌!】

【現在的執業藥師真牛,拿着本破證就把自己當土皇帝了!】

視頻裏,幾個不知情的老人圍在後院車邊焦急地詢問。

司機對着鏡頭深深嘆氣:

“我們這車載溫度一直正常,可藥店負責的許店長非說有問題。”

“我也沒辦法,耽誤了用藥,你們可別怪我。”

畫面經過精妙的裁剪,正好掐掉了我拿着溫度計展示18.7℃記錄的全部畫面。

評論區裏羣情激憤,髒話連篇。

而在一條指責我“故意囤貨漲價”的評論下方,一個網名叫“糖友老周”的賬號極其活躍地回覆:

【她一直都這德行!上次我親眼看見她把胰島素直接甩在常溫貨架上曬,根本不當回事!】

我看着那個賬號名,手指停住。

糖友老周。

周老漢家的慢病補助手續,是我幫他跑下來的。

他老伴中風後喫的藥,有兩次也是我先墊的錢。

現在,他在羣裏說我把胰島素放在貨架上曬。

前門“哐當”一聲響。

周老漢拄着柺杖衝進來,臉漲得通紅,後面還跟着幾個老人。

“許梅!你出來!”

他走到收銀臺前,柺杖重重敲在地上。

“我問你,那車胰島素爲甚麼不收?”

我說:“溫度超了,不能入庫。”

“視頻裏明明好好的!”他喘着粗氣,“司機都說沒問題!你跟老闆吵架,憑甚麼拿我們這些病人撒氣?”

旁邊有人舉着手機拍。

“就是她?”

“看着挺老實,心這麼狠。”

“先讓她把藥拿出來。”

周老漢越聽越激動,抓起手裏的降壓藥盒就朝我扔來。

我沒躲。

紙盒棱角擦過臉,落在地上。

臉頰後知後覺地疼起來。

我抬手一摸,指腹上有血。

孫甜甜站在人羣后面,手機還亮着。

她看見我看她,立刻把屏幕扣住,快步走上前。

“梅姐,別把事情鬧大了。”

“趁現在簽字,劉總那邊我去幫你美言幾句,就說是技術誤會,大家都好交差。”

我掃了一眼她的手機屏幕。

視頻發佈者的賬號名字叫“甜甜圈不甜”,主頁設置了隱藏作品。

“視頻是你發的吧?”

我冷不丁開口。

孫甜甜臉色一變,像手裏拿了塊燙手山芋,猛地將手機縮了回去。

“你......你胡說八道甚麼?!自己工作失誤被網友罵,憑甚麼血口噴人指責我?!”

說着,她眼眶一紅,眼看又要掉眼淚。

我懶得看她表演,直接拔通了縣市場監督管理局執法大隊的電話:

“您好,我是青禾鎮康民藥房的執業藥師許梅。”

“我店今日收到一批運送溫度嚴重超標的冷鏈處方藥品。”

“供應方及承運司機拒絕出示全程溫度曲線,且車輛目前仍滯留在藥店後巷。”

“我現依法向貴局進行風險報備,並申請執法人員到場進行緊急抽查與封存。”

孫甜甜的哭聲戛然而止。

門口圍觀指責的老人們也懵了。

孫甜甜瞪大眼睛死死盯着我:

“許梅,你瘋了?!你真敢往監管部門打?你知不知道這會給店裏帶來多大檢查風險?!”

我整理着檯面上的單據:

“我只是按規定辦事。”

十五分鐘後,劉大勇開着他的奔馳急剎停在店門口。

他滿臉橫肉地衝進倉庫,嘭的一聲將鐵門反鎖。

“許梅!你到底想幹甚麼?!”

劉大勇將一疊採購合同重重砸在桌上,唾沫星子橫飛。

“這一車胰島素整整二十六萬四千塊!出了問題你賠得起嗎?!”

“正因爲價值二十六萬四千,關係到幾十條人命,我才絕不能收。”

劉大勇指着我的鼻子:

“你別忘了!這家店是我的!你的執業藥師證也是掛在我的店裏!”

“沒有我這份工資養着,你一個三十六歲、離了婚還揹着房貸的女人,出去誰要你?!”

他又在用這套話術打壓我。

前世每當我提出合規要求,他都會把我貶得一文不值。

我迎着他的視線:“劉總,勞動合同是雙向選擇,不是賣身契。”

劉大勇怒極反笑:“好!嘴硬是吧?!”

“從現在開始,你被暫停店長職務!剝奪一切藥品驗收與冷庫管理權限!”

“店長工作,由孫甜甜全權暫代!”

我沒說話,,但笑了。

重活一世,我等的就是這一刻。

3

縣市場監管所的執法車來得極快。

剛開始司機還梗着脖子說自己的設備沒問題。

可當執法人員拿出專業的數據導出設備時,他臉色一變,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劉大勇見勢不妙,連忙湊上去遞煙打圓場:

“顧所,都是誤會!我們店也是剛發現運輸有問題。”

“您看,我們許店長這不就嚴把質量關,第一時間拒收了嗎?我們公司絕對配合監督!”

他說得義正詞嚴,彷彿半小時前在倉庫裏對我咆哮逼籤的人不是他一樣。

顧所長看向我:“電話是你打的?”

“是我。”

“做得很對,有職業操守。”

他點了點頭,轉頭向執法人員下達指令:

“對此批次一千二百支胰島素進行現場查封扣押,帶回檢測。”

在執法人員貼封條的前一刻,我拿出專用的電子掃碼槍。

“顧所,爲了防止後續追溯扯皮,我申請現場對我掃描拒收的全部藥品追溯碼進行數據備案。”

劉大勇眼神一慌:“許梅!執法人員在這,哪輪得到你多事?!”

“符合法定抽檢備案流程,可以掃。”

顧所長一揮手。

我動作極快,伴隨着“嘀嘀嘀”的清脆提示音,整整一千二百支胰島素的獨立監管碼,被我全部錄入系統,並實時同步上傳到了我個人的加密雲盤。

前一世,我落得身敗名裂,就是因爲忽視了追溯碼細節。

當時這批貨裏有八十支真藥被劉大勇偷偷調包流向了黑市,最後把缺口的罪名死死扣在了我的頭上。

這一次,每一支藥的“身份證”,都握在我的手裏。

下午四點,執法人員帶走樣品,封存了車輛。

執法車剛駛離巷口,劉大勇便在全公司的大羣裏彈出一條紅字通告:

【因員工許梅個人處置失當、越權越級報備,導致門店正常經營秩序受到嚴重破壞。】

【經研究決定,即日起暫停許梅一切管理職責,降爲普通營業員,接受內部安全調查!】

緊接着,孫甜甜穿着一身新工作服,趾高氣揚地從劉大勇辦公室走出來,拿走了冷庫的鑰匙盤。

她停在我面前,眼底是掩飾不住的得意與嘲弄:

“梅姐,劉總讓我轉告你,以後你就負責在前臺掃碼賣盒裝感冒藥。”

“冷庫、盤點、驗收......任何核心業務,你碰一下,算嚴重違紀。”

我收拾着檯面上的物品,神色平靜:“知道了。”

孫甜甜原本準備了一肚子嘲諷的話,見我如此配合,反而愣了一下:“你沒意見?”

“沒有。交接單拿來,我簽字。”

看着我乾淨利落地在《崗位權限交接確認書》上籤下名字,孫甜甜眼中閃過一絲狐疑,但很快就被升官的喜悅衝得一乾二淨。

她永遠不會明白,這張交接單,就是我爲自己鎖上的防污鐵壁。

從這一秒起,冷庫裏發生的一切破事,都再也賴不到我許梅頭上。

4

第二天一早,我的工位被搬到了離大門最近、穿堂風最大的角落。

原來的店長辦公室裏,孫甜甜擺上了一盆嬌豔欲滴的粉***蘭。

她在朋友圈發了張擺着咖啡和辦公桌角的照片,配文極其張揚:

【新起點,接住屬於自己的潑天富貴!加油,未來的區域負責人!】

劉大勇的妻子在下面點了個贊。

中午,總公司發來一封針對我的調查郵件,字裏行間全是在爲劉大勇甩鍋,隻字不提運輸超溫的致命違規。

店裏的幾個年輕小姑娘圍在休息室喫外賣,聲音透過門縫飄出來:

“許姐這次算是徹底栽了,跟老闆硬剛,能有甚麼好下場?”

“就是,三十多歲的人了,一點爲人處世的圓滑都沒有,天天拿着規定當令牌。”

“還是甜甜好,會說話,又懂直播。這年頭,誰還看你證書多不多啊......”

我坐在風口處,安靜地整理着近期的慢病檔案。

人教人,百言無用;事教人,一次毀心。

我不急。

下午兩點,一輛沒有掛牌的灰色麪包車悄無聲息地停在了後巷。

孫甜甜接到一個電話,神色慌張地鎖上辦公室門,一溜煙跑去了後院。

幾乎是前後腳,藥店前臺的監控顯示屏突然閃爍了兩下,彈出了【網絡中斷,設備離線】的紅色警告。

負責煎藥的小周跑出來喊:“許姐,監控怎麼黑屏了?”

我連眼皮都沒抬:“找現在的店長去,我現在只是普通營業員。”

十五分鐘後,監控恢復正常。

孫甜甜從後門回到了前臺。

晚上八點,到了閉店盤點的時間。

倉庫方向突然傳來孫甜甜的一聲尖叫!

“不好了!冷庫裏的藥少了!少了八十支!”

所有人聞聲衝進倉庫。

孫甜甜捏着盤點終端,額頭上冒出一層細密的汗。

她手指發抖地指着被封存的藥箱:

“昨天監管局封存扣押後剩下的那一千一百二十支胰島素......現在只剩一千零四十支了!”

小周驚訝道:“是不是你算錯了?封條不是還好好的嗎?”

“我複覈了三遍!絕對少了八十支!”

孫甜甜猛地轉頭,目光像兩把淬毒的匕首一樣直勾勾地釘在我身上。

“許梅!今天下午監控斷線的時候,你是不是去過一次後院?!”

戲演得不錯,臺詞甚至比上一世還要迫切惡毒。

我合上手中的檔案冊:“去過。”

倉庫裏的氣氛瞬間凝固。

孫甜甜像是抓到了絕佳的獵物。

突然當着跟進來的幾位老顧客和全體員工的面,“噗通”一聲直接跪倒在我面前!

“梅姐!我知道阿姨下個月做白內障手術急需幾萬塊錢!我也知道你最近房貸壓力大快走投無路了!可是你不能拿救命藥去黑市倒賣啊!”

“只要你把藥還回來,我跪着幫你去跟劉總求情不報警!求你別把自己一輩子毀了啊!”

她這樣一鬧,周圍看熱鬧的鎮民頓時一片譁然:

“天吶......爲了給媽治眼睛去偷藥?”

“虧我們以前還信她,原來真是個手腳不乾淨的吸血鬼!”

小周看我的眼神充滿了厭惡與鄙夷,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面對這潑天而來的骯髒污水,我連眼皮都沒有眨一下。

我低頭看着跪在地上賣力表演的孫甜甜,冷笑了一聲:

“你確定胰島素是我偷的:”

我拿出手機,當着所有人的面,直截了當撥通了110.

“青禾鎮康民藥房發生重點監管藥品失竊事件,丟失八十支冷鏈處方藥,價值兩萬元以上,且涉及司法封存物品泄露,請派警員現場勘驗。”

目錄 下一章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