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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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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爲你挖的墳

“宋霜筠,院長讓你去趟辦公室。”

宋霜筠一隻腳剛踏進電梯,就被人叫住,讓她去院長辦公室。

打工人打工魂,就算是救死扶傷的醫生,也討厭臨下班被領導喊住。

“你看起來有點不高興。”

同事說。

宋霜筠笑得很命苦,沒有打工人加班會高興。

同事神祕兮兮地八卦:“好像是有大人物來咱們醫院,點名要你做手術呢。”

宋霜筠請的是婚假,好不容易請下來的,婚禮請柬都已經發出去了。

不可能再延遲了。

“篤篤”

待裏面傳出應聲,宋霜筠才推門進去,嘴角勾着職業化微笑:“院長,您找我......”

話音未落,目光不自覺地落在一旁沙發上坐着的身影。

深墨色的高質大衣剪裁得當,內搭灰色高領毛衣,勾勒出他挺括優越的身形,

臉部輪廓立體,骨相深邃,像是一幅濃墨重彩的山水畫。

清雋,冷冽,生人勿近。

竟然是沈珩昱。

宋霜筠笑容僵住,不亞於走在路上突然見到喪屍一般,手腳都忘了怎麼放。

男人也隨之抬眼看過來,狹長的眼眸是潑墨般的黑,深邃得讓人看不透裏面的情緒。

時隔五年,這狗男人還是一如既往地帥。

沒有禿頭駝背啤酒肚,真是......令人遺憾。

“小宋啊,這位是沈少,他的母親心臟有些問題,得知你是本市心臟科最好的醫師,特意指定你來診治沈老夫人。”

老院長笑呵呵的聲音打破這份僵持,

“我知道你剛請了婚假,但是沈總這邊......”

“院長,我想跟這位宋醫生,單獨聊聊。”

沈珩昱的目光始終落在女生清冷的面容上,淡淡開口,沒有刻意收斂的矜貴無聲蔓延開來。

老院長立馬知趣:“好,你們聊。”

空曠的辦公室裏,只剩下他們二人。

沈珩昱看着她,眸光深邃晦暗。

棕褐色的長髮鬆鬆挽成一個隨性的高丸子頭,幾縷碎髮不受拘束地散落在臉頰與頸側。

眉眼生得精緻柔和,脣色粉嫩,越發襯得皮膚白皙無暇,像是一塊上好的美玉。

一件深淺棕灰交織的格紋毛呢大衣軟糯質感,內搭同色系淺米杏高領針織衫。

渾身透着慵懶鬆弛。

瘦了,比五年前看着多了幾分溫婉。

很難想象,這樣的人在單方面宣告分手後,把他不行的謠言傳遍整個圈子。

“沈少,我身上是有花嗎,你一直盯着我看。”

宋霜筠表情是禮貌微笑的,話語是極其不耐煩的。

沈珩昱神色微沉:“你倒是能躲。”

一個冬天怕冷到不想出門的人,爲了躲他,就職在這千里之外的琴北。

五年,冬日溫度平均個位數的天,她是怎麼熬過來的。

“躲甚麼?”

宋霜筠眼睛微眯,臉上的疑惑發自肺腑,對上男人那副“你說呢”的模樣,她恍然大悟。

“沈少不會以爲我是爲了躲你吧?”

話語未落,她自己沒忍住笑,彎了彎脣,像是聽到甚麼極其可笑荒謬的事。

低頭拿出手機戳了幾下,將屏幕展示給他。

沈珩昱看着那隻白皙細膩的手,晃了晃眼,然後看向屏幕上。

背景像是在荒郊野嶺,一個小的土堆堆在那裏,上面還豎着一塊無字木牌。

有點像......墳,但又太簡陋。

“你沒想錯,這是我爲你挖的墳。”

宋霜筠悠悠出聲肯定了他的猜想。

沈珩昱赫然看向她:“?”

“當年分手的時候,我還是挺難受的。

書上說忘記一個人最好的辦法,就是當他死了。”

宋霜筠神色誠懇,語氣真摯,

“所以我特意用你穿過的衣服挖了個衣冠冢。逢年過節我還會過去燒紙祭拜。

別說,真的有用,你在我這裏跟死了沒兩樣。”

沈珩昱眉頭抽搐得厲害,他算是體驗到那句“有些人雖然活着,但已經微死”的滋味了。

她竟然給他挖墳?

在氣人這方面,她一向是不遑多讓的。

深呼吸一口氣,

“宋霜筠,當年的事我很抱歉,如果你怨我我也接受,你大可以把怒氣撒在我身上,只要你肯接手我母親的治療。”

宋霜筠看着他,他的眉頭是沉下的,像是談項目時遇到了某個不能順利解決的難題。

這樣的表情她之前會在他功課奧數題時見過。

但又不太一樣,那時的他即使陷入困境,依舊有一種不畏一切的勁。

而不是現在這種習慣了久居高位趨之若鶩的傲氣,就好像他說的一切話,聽者都要認同並接受。

這種高高在上,讓她很討厭。

宋霜筠勾了抹弧度:

“沈總,看來你還沒有明白我的意思。那我就說明白一點。

做醫生已經很忙了,連覺都不夠睡。

沒有那麼多的時間去浪費在毫無意義的事情上。所以於我而言,你只是一個普通的病人家屬,僅此而已。”

身爲醫生,救死扶傷是義務,也是責任。

不需用價碼或者報酬來交換,也不配交換。

人,她會救,這是她作爲醫生的擔當。

但是他的語氣,她很不喜歡!

沈珩昱瞳孔驟沉,他預想過很多種宋霜筠的反應,可唯獨沒有想到,她會這麼坦然平靜地告訴他。

那些事已經過去了。

因爲無愛,所以無怨,無怒。

他如今只是一名路人。

這個事實讓他心中不可控地泛起酸澀鈍痛。

他不甘心地試圖從她的神色中尋找出蛛絲馬跡,那張小巧精緻的娃娃臉同過去沒有太大變化。

恍惚間,他似乎又看到了那個滿眼閃爍着少女歡喜,總是依偎在他懷裏撒嬌的女孩。

“昱昱,在一起了就不分手,可以吵架可以冷戰,但不能提分手。”

“昱昱,我們以後的婚禮在海灘上舉辦好不好,要好多好多鮮花氣球,還要有一隻大的笨笨熊。”

“我宋霜筠非沈珩昱不嫁,你這輩子都別想扔下我。你要是反悔了,我就把你關起來,要你做我的金絲雀!”

......

言猶在耳,可已物是人非了。

看着她肆意轉身的背影,他徑直出聲,

“兩千萬。”

嗓音沉鬱,帶着好像三天三夜沒睡覺的煩躁,

“只要你同意暫緩婚禮,救治我母親,我給你兩千萬報酬。”

宋霜筠腳步不停,沒說行,也沒說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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