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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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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

我媽偷走了我爸的名字和省狀元的身份,親手送給了她的竹馬。

從此,兩個小偷平步青雲。

一個考入清華,成了國內頂尖高校計算機系教授。

一個考入北大,成了全國知名教育領域專家。

而我爸成了沒有身份的黑戶,靠打零工幹苦力熬了一輩子。

後來我繼承了他的天賦,創立頂尖 AI 科技公司,名聲響徹業界。

合作商踏破了門檻,其中一家公司多次上門尋求合作。

遞來的合同很誘人,條件優渥,資質完美。

我隨手翻着他們的履歷,翻到創始人介紹頁時,我頓住了。

良久,我慢悠悠說了一句:

“放棄吧,我是不會跟你們合作的。”

1

“甚麼?”

趙宇呆住了,滿眼錯愕地盯着我。

我看着這個同母異父的弟弟,嘩啦一聲把合同撕得粉碎。

碎紙片漫天揚起來,撒了趙宇一臉一身。

我靠在椅背上,盯着他瞬間從得意變綠的臉,語氣冰冷:

“恆科這輩子,都拿不到星舟的半分授權。”

趙宇愣了足足三秒才反應過來:

“陸明你他媽是不是瘋了?”

“你知道得罪我爸是甚麼下場嗎?”

“我爸能讓你十年拼出來的公司一夜清零!”

他罵完踹開椅子就往外走,摔門的聲音震得我桌上的玻璃杯都晃了晃。

門口的股東們瞬間炸了鍋。

一窩蜂衝進來圍在我辦公桌前,臉一個比一個綠。

“陸明你腦子是不是進水了?”

“三個億啊,你說撕就撕,你跟錢有仇是不是?”

“趙宇他爸可是清華的陸教授!”

“得罪他,所有高校合作都得黃!”

“你負得起這個責任嗎?”

“今天你必須給我們個說法,不然我們馬上啓動罷免程序!”

吵嚷聲快把屋頂掀翻,我語氣穩得沒半分波瀾:

“一週之後,我給你們所有人一個交代。”

他們還想再鬧,我直接起身進了裏面的休息室,反手鎖上了門。

我拉開抽屜,摸出一個牛皮袋。

這裏面裝着我爸高考狀元身份被頂替的所有證據:

高考志願底根、高中班主任的證詞、當年知情人的錄音。

我看着那張1996年的舊准考證存根,邊緣磨得發毛,紅色的鋼印還清晰得很,照片上的人,纔是真正的陸建國。

我久久摩挲着那張准考證,照片上的少年,漸漸與記憶中那個在工地烈日下彎腰扛水泥、在冬夜寒風裏蹬三輪、額角帶着猙獰疤痕沉默寡言的男人重疊。

喉結滾動,我將所有東西仔細收好。

“爸,快了。”

第二天,我跨進公司大門,行政總監就臉色慘白堵在辦公室門口:

“陸總,出事了。”

她聲音抖得快破音:

“咱們跟全國十七所高校籤的產學研合作,凌晨全被臨時叫停,AI教育產品的資質審覈也被無限期卡殼。”

“是清華的陸建國教授親自給教育廳打了招呼。”

意料之中。

兜裏的手機震得快麻了,我掏出來一看,股東羣@我的消息刷了四百多條,全是罵我腦子被驢踢了,放着三個億不賺去得罪業內頂流大佬。

資方的周總緊跟着打了電話過來:

“陸明,我不管你跟陸教授有甚麼私怨,三天之內解決不了資質的事,我們立刻啓動撤資程序。”

“兩個億的投資,你連本帶利一分不少給我們吐出來,還要賠付三千萬的違約金。”

我掛了電話,抬眼看向行政總監,語氣很淡:

“別急,還有人會有人上門的。”

果不其然,半小時後,前臺的電話打了進來。

2

“陸總,一位叫林秀蘭的女士來訪,自稱是陸建國教授的愛人。”

我挑了挑眉,讓她進來。

門被推開,林秀蘭走進來,脖子上的珍珠項鍊顆顆飽滿,一身手工定製的套裙襯得她氣質溫婉。

她進門就遞了張名片給我,笑容得體又帶着點上位者施捨的倨傲:

“陸總,久仰,我叫林秀蘭,恆科的股東。”

她微笑,笑容標準卻沒甚麼溫度:

“昨天,我家小宇年輕不懂事,冒犯了陸總,我代他賠個不是。”

她停頓,觀察我的反應。

見我面無表情,那點敷衍的笑意也收斂了,語氣轉涼:

“當然,我們恆科,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

“星舟的技術,我們確實看重。”

“條件,可以再談。”

“但陸總,生意場上,鋒芒太露,容易折損,若是你執意不合作......”

她微微傾身,聲音壓低,卻字字清晰:

“我保證,你,和你這家公司,在業內將再無立錐之地。”

話語中的威脅赤裸而冰冷。

但下一秒,她的語氣又奇異地軟和下來,帶上了一種自然而然的炫耀與寵溺:

“小宇這孩子,被我們慣壞了,但本質是好的,聰明,也有衝勁。”

“陸總你年輕有爲,別跟他一般見識。”

“我們夫妻倆,就這麼一個兒子,自然是看得重些。”

這些話像帶着倒刺的鉤子,扎進我耳朵裏。

我突然想起八歲那年的深冬,窗戶漏着風,我燒到三十九度八,臉燒得通紅,整個人迷迷糊糊的,連哭的力氣都沒有。

我爸攥着兜裏僅有的幾塊錢,帶着我去衛生所看病,卻因爲錢不夠拿不到藥。

無奈之下他只能打電話給我的生母林秀蘭,可電話那頭卻說:

“一個本不該存在的孩子,死了就死了。”

那時候她已經跟着趙建恆在北京安了家,當她風光的教授夫人。

我燒了一整夜,差點燒成傻子,最後還是隔壁住的奶奶給了半片退燒藥,才救回我半條命。

現在,她站在我面前,把偷了我爸人生的男人生的兒子,當成她捧在手心的寶貝。

她甚至,完全認不出我。

胸口翻湧的情緒被強行壓成一塊堅冰。

我抬眼,迎上她的目光:

“說完了?”

林秀蘭明顯一愣,似乎沒料到我是這種反應。

隨即,她嘴角勾起一抹充滿嘲諷和憐憫的弧度:

“看來,陸總這幾年是太順了,忘了該怎麼尊重長輩,怎麼衡量輕重了。”

“我今天來,不是求你,是給你,也是給星舟,最後一個體面的機會。”

我按下內線:

“保安,請這位女士離開。”

兩名保安迅速進來。

林秀蘭臉色終於變了,她狠狠瞪了我一眼,抓起手包,姿態依舊竭力維持着優雅,但聲音裏的寒意再也掩飾不住:

“好,很好。”

“陸明,記住你今天的選擇。”

“三天,我會讓你徹底明白,拒絕趙家,要付出甚麼代價。”

林秀蘭剛走,助理就慌慌張張衝了進來,聲音都在抖:

“陸總,不好了!”

“剛接到十二個合作對接人電話,說咱們之前中標的所有智慧校園項目全被暫停了,光違約金加起來就要賠八千六百多萬!”

我點了點頭,示意我知道了。

次日凌晨,我是被公關部負責人帶着哭腔的電話吵醒的。

“陸總,快看微博!”

3

#陸明 抄襲#、#星舟AI 竊取技術#、#賣國賊 陸明# 等話題,已經霸榜。

熱度最高的長文,圖文並茂,聲稱星舟的核心大模型架構抄襲自美國某頂尖實驗室的研究。

指控我接受境外勢力資助,意圖壟斷國內AI基礎層,並蓄意打壓擁有完全自主知識產權的愛國企業恆科。

評論區罵我的評論刷了二十幾萬條。

剛放下手機,行政的通知就彈了出來:

十分鐘後開緊急臨時股東會。

我扯了件外套往會議室走。

剛推開門,二十幾個股東的目光齊刷刷掃過來,臉一個比一個難看。

第二大股東張磊直接把恆科之前送來的三億合作意向書甩在我臉上:

“陸明你個傻逼!”

“放着到手的三億不賺,去得罪清華的陸建國教授,把所有高校合作全搞黃了!”

“要麼你現在就簽了這份合同給陸教授賠罪,要麼我們全體股東聯合罷免你的CEO職位!”

其他人跟着起鬨,拍桌子的拍桌子,罵人的罵人,會議室亂得像菜市場。

我盯着腳邊皺巴巴的合同,彎腰撿了起來,當着所有股東的面,嘩啦一聲撕得粉碎。

碎紙片撒了張磊一臉,我盯着他氣到變形的臉,語氣冷得像冰:

“就算星舟破產清算,我也不可能和恆科合作。”

張磊愣了三秒,氣得跳腳:

“好,好得很,我們現在就啓動罷免程序!”

他話音剛落,助理就慌慌張張衝進來,手裏攥着個EMS信封:

“陸總,資方的正式撤資函到了!”

“要求我們三天之內償還兩億投資,還要賠三千萬違約金!”

“剛纔銀行那邊已經把我們賬上的流動資金全划走了,連下個月的工資都發不出來!”

會議室瞬間鴉雀無聲。

坐在前排的七個高管互相看了看,挨個把辭職信放在了我面前的會議桌上。

“陸總,對不住,我們還要還房貸養孩子,實在耗不起了。”

“你得罪了陸教授,我們跟着你沒前途。”

不到十分鐘,會議室裏走得空空蕩蕩,只剩我一個人坐在主位上。

門被輕輕推開。

我爸拎着個不鏽鋼保溫桶站在門口。

他穿着一身洗得發白藍色舊工裝,額頭上那道當年爲了湊我大學學費摔的舊疤,在陽光下看得格外清楚。

他看見我狼狽的樣子,臉上的笑瞬間僵住了。

他把保溫桶放在我桌上,掀開蓋子,裏面是我最愛喫的紅燒肉,還冒着熱氣。

他攥着我凍得冰涼的手,粗糙的手掌上的繭子磨得我手腕發疼,聲音都在發顫:

“還沒喫飯吧?爸給你燉了肉,還熱着,快喫點…”

他聲音有些啞:

“小明…”

他看着我,長嘆一口氣:

“孩子,咱們鬥不過的。”

“當年爸試過了,沒用的。”

“他們有錢有勢,咱們認命吧。”

“爸不指望甚麼了,爸就指望你平平安安的…”

他低下頭,肩膀垮着,那是一種被生活重壓了幾十年、所有銳氣希望都被磨平了的疲憊與絕望。

他不是不想爭,只是爭奪的代價,他付過一次,太痛了,痛到不敢讓我再付一次。

我看着他花白的頭髮,看着他已經不太挺直的脊背,看着他手上怎麼洗也洗不掉的泥灰顏色,看着他額角那道因爲我而留下的疤。

他頂着四十度高溫在工地扛水泥,就因爲我隨口說想學計算機;

他摔得頭破血流,縫了十二針,卻笑着對我說:

“爸不疼,你學費有了。”

這一輩子,他所有的苦,所有的屈辱,所有的不公,都源於那兩個小偷,輕描淡寫地偷走了他的人生。

我怎麼可能就這麼算了。

我起身拉開身後的保險櫃,掏出那個我鎖了十年的牛皮袋。

我把牛皮袋塞到我爸手裏,攥着他的手力度大到我指尖發麻,語氣堅定得像石頭:

“爸,我準備了十年,就等今天。”

“這次,我一定要讓他們把欠你的,連本帶利的還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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