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可她沒別的路了。

她要護妹妹，要把那幫人擋在家門外，要快，越快越好。

傅燼衍只問了她一句：“你想清楚了？”

她說：“想清楚了。”

然後他說：“半小時後，我讓人去接你。”

就這樣，她坐上了去民政局的車。

再然後，她成了傅太太。

想到這裏，許念禾低頭看着還抱在她腿上的傅宇澤，心情更復雜了。

她是真的沒想到，自己衝動打出去的那通電話，最後附贈了這麼大一個小朋友。

“你先起來。”她彎腰，儘量把聲音放柔，“地上髒。”

傅宇澤這才慢吞吞鬆開她，抬頭時，小臉蛋紅撲撲的，開心全寫在臉上。

“媽媽，你放心，我會很乖的。”

“我不挑食，也不鬧覺，我還能自己背書包。”

“以後你去哪裏，我就去哪裏。”

許念禾被他說得一愣一愣的。

這小孩顯然已經高興瘋了。

傅燼衍這時看了眼腕錶，他視線落到許念禾臉上。

“我晚上有個會議，推不掉。”

“司機會送你們去喫飯，再回錦園。”

“有甚麼需要，跟陳助理說。”

說完，他頓了下，又補了一句：“宇澤喜歡你，先麻煩你照顧他。”

許念禾聽見這句，心裏那點怪異感又冒出來了。

明明她纔是剛進門的那個，按理說最該緊張的人應該是她。可傅燼衍這副樣子，倒像是把家裏最重要的寶貝先交到她手上，語氣裏甚至有點拿兒子沒辦法的意思。

她忍不住問：“你就這麼放心把孩子給我？”

傅燼衍看着她。

“他認定的人，不會錯。”

這話說得輕，許念禾卻莫名有些接不住。

她別開眼，心口像是被甚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傅宇澤立馬舉手：“爸爸，我會照顧好媽媽的。”

許念禾：“......”

這孩子詞是跟誰學的。

“聽話。”

“知道啦。”

傅宇澤答應得脆生生的，轉頭就去牽許念禾的手。

“媽媽，你知道嗎，那天你真的特別特別厲害。”

許念禾耳根有點熱：“你可以不要叫我媽媽嗎，我有點不適應。”

“我都叫了好多天了。”傅宇澤理直氣壯，“在家裏我每天都叫。”

許念禾一怔：“？”

“就是......”小傢伙掰着手指頭給她數，“我第一天回去就跟爸爸說，我找到媽媽了。第二天我也說。第三天我還說。後來我想你想到睡不着。”

他說到這裏，小嘴一癟，還挺委屈。

“爸爸說不可能隨便把人帶回家，我就跟他說，我不要別人，我只要你。”

許念禾聽得都不知道該怎麼接。

傅宇澤還在繼續：“那天放學，我被堵在巷子裏，他們搶我錢，還搶我書包。我都想好了，我要是打不過，就先咬他們。”

他說得認真，許念禾卻皺起眉。

“你纔多大，逞甚麼能。”

“可我不能哭。”傅宇澤小聲說，“哭了他們會變的更兇。”

這句話輕飄飄的，聽得許念禾心口一緊。

傅宇澤已經抬頭看着她，眼睛亮亮的。

“然後你就來了。”

“你站在巷口，風把你頭髮吹起來，你拿着手機，特別凶地說，oi，小鬼，我已經錄像報警了。”

“那一刻我就覺得，你在發光。”

許念禾嘴角抽了下。

“你濾鏡是不是有點厚。”

“沒有。”傅宇澤很認真，“你跟電視裏的女神一樣。”

“後來在公安局，我一直看你。你手臂受傷了，也沒哭，還跟警察叔叔說，是那幾個壞蛋先動手的，你只是正當防衛。”

“我就想，要是你當我媽媽就好了。”

他說着說着，小臉又紅起來。

“這樣我就可以天天見到你了。”

許念禾安靜下來。

許念禾心口發酸，抬手摸了摸他的頭。

“我那天就是順手。”

“順手也很厲害。”

“而且你還謝謝我能選你當媽媽。”傅宇澤說到這裏，眼睛彎起來

這話一出來，許念禾徹底愣住。

傅宇澤見她不說話，以爲她還是不習慣，立馬又補一句：“你放心，我以後不會讓你爲難的。要是你還不適應，我可以先小聲一點叫。”

許念禾鼻尖忽然有點酸。

她蹲下去，和他平視。

“傅宇澤。”

“嗯。”

“你爲甚麼這麼想要我當你媽媽？”

小傢伙眨了眨眼，想都沒想。

“因爲你救了我。”

“因爲你看見我害怕了。”

“因爲你是會保護我的人。”

他說得很慢，卻一句比一句認真。

“我覺得，你以後一定也會護着我。”

許念禾眼睫輕輕一顫。

她忽然說不出話了。

這時，車邊的傅燼衍抬眸看過來，嗓音低沉穩靜。

“該走了。”

傅宇澤立馬應了一聲，伸手去拉許念禾。

“媽媽，我們回去喫飯吧。”

許念禾看着那隻朝她伸過來的小手，短暫地停了一下，還是握了上去。

掌心貼住的那一刻，孩子立馬笑開了。

笑得一點防備都沒有。

許念禾被他帶着往前走，腳步還有點虛，腦子也還是亂亂的。

許念禾，你已經沒有退路了。

那就別回頭。

陳助理站在一邊，態度客氣，“太太，這邊請。”

許念禾腳步頓了下。

她二十二歲，今天之前還在盤算着這個月生活費怎麼省，結果今天一轉頭，就有人站在民政局門口叫她太太。

她還是覺得怪。

她低頭看了眼傅宇澤。

小傢伙緊緊牽着她，走路都帶點蹦，明顯高興得不行。

“媽媽，我們家很大，你肯定會喜歡的。”

許念禾被這一聲媽媽叫得太陽穴跳了一下，糾正的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

算了。

這孩子剛高興成這樣，她現在真有點說不出口。

車裏很安靜。

陳助理坐在副駕駛，時不時通過後視鏡看一眼後面，像是怕她不自在，主動開口解釋。

“先生晚上要開跨國視頻會議，今天回去會晚一些。”

“太太如果有甚麼需要，可以直接發消息給我。”

許念禾聽着那句太太，還是有點彆扭。

“你還是叫我許小姐吧。”

陳助理笑了笑，“先生吩咐過，您既然已經和他領證，就是家裏真正的女主人。稱呼不能錯。”

許念禾一時沒接上話。

她把臉轉向窗外，手指卻不自覺收緊了些。

車開到半路時，她手機忽然響了。

來電顯示是許念安。

許念禾幾乎是立刻按了接聽，“安安。”

那頭聲音壓得很低，像是躲在甚麼地方，“姐，你現在忙嗎。”

許念禾一聽就知道不對，“出甚麼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