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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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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重生一瓶茅臺壓全場

“咔嚓......咔嚓......”

陸子昂腦中記憶瘋狂回閃。

類似老式放映機的影像在一幀幀回溯,帶着刺耳的膠片轉動聲,將前世那段血淋淋的絕望畫面再次拉回他的腦海。

潮溼陰暗的牛棚裏,漫長的批鬥與無休止的折磨讓他形銷骨立。他躺在冰冷堅硬的乾草堆上,劇烈地咳嗽着,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拉風箱般破敗,最後咳出一大口帶着紅血絲的濃痰。

身邊的唐筱楠用那雙因爲長期乾重活而長滿凍瘡、粗糙開裂的手,小心翼翼地把家裏唯一一牀露出黑棉絮的舊被子死死裹在他身上。

“子昂,堅持住......會過去的,都會過去的。”她溫熱的眼淚砸在他冰涼的臉上,帶着讓人心碎的絕望。

然而畫面猛然一轉,天空中大雪封山,唐筱楠因爲臨盆難產,躺在血泊中。

因爲成分不好,大隊裏死活不肯借用拖拉機送她去縣醫院,最終一屍三命,慘死在那個風雪交加的夜裏。

他那個被冠以“冒充首長親屬”、“作風敗壞”等諸多罪名的人生,也隨之在一片冰冷中徹底終結。

前世,他輸在太老實,也輸在太軟弱。

面對上面下來覈實他身世的調查組幹事,面對大隊裏眼紅他成分、急於搶功撈好處的基層幹部,他只會白着臉、戰戰兢兢地一遍遍解釋“誤會”、“清白”,結果卻被這羣喫人不吐骨頭的豺狼當成軟柿子,生生踩進深淵。

“咔嚓!”

閃影斷裂,膠片燒燬般的焦灼感讓大腦一陣刺痛。

陸子昂猛地睜開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渾身冷汗直冒。

映入眼簾的,並不是那個四處漏風散發着死亡氣息的牛棚。

那是一堵糊着泛黃《工農兵畫報》的破敗土牆,身下是鋪着有些扎人但透着稻草暖香的土炕,空氣裏飄蕩着一股陳年黴味。

他身上暖烘烘的,手腳有力,原本破敗的肺部此刻每一次呼吸都充滿了年輕人的生機與力量。

他沒有死!這裏是1976年秋天,北方省安河縣紅旗公社青柳大隊的知青點!

他重生了!

重生回了命運的十字路口,也就是上面派人下來覈查他“大院子弟身世真僞”的那一天!

此刻,知青點的院子裏正鬧哄哄的。

一陣沉重粗魯的腳步聲和銅臉盆撞擊的脆響在窗外響起,緊接着,青柳大隊治保主任劉建設那特意拔高,帶着濃濃基層官腔的嗓門傳了進來:

“就在這屋裏!今天公社的沈幹事親自帶隊下來覈實,他插翅也難飛!老周,你帶兩個民兵把後窗戶給我盯死,防止這小子狗急跳牆,藏匿證據!”

“砰!”

兩扇單薄的木板門被一隻沾滿黃泥的膠鞋粗暴地踹開,寒風夾雜着幾絲冰冷的秋雨瞬間灌了進來,激得屋內的煤油燈火苗劇烈地搖晃了幾下。

劉建設剔着牙,反剪着手,如臨大敵般站在門口。

在他身後,大隊主任周福林眉頭擰成了疙瘩,手裏的旱菸袋捏得死緊。而在周福林身側,則站着一個穿着四個口袋深藍色中山裝、面容冷峻、身姿如標槍般筆挺的中年男人。

那雙藏在帽檐下的眼睛銳利如鷹隼,這人正是沈明川——公社派來專辦此案的特派調查員。

在前世,就是從這一刻開始,劉建設用莫須有的罪名和搜出的“僞造信件”徹底坐實了陸子昂的罪名,開啓了他長達十年的地獄生活。

劉建設大步跨進屋,手指幾乎戳到陸子昂的腦門上,厲聲喝道:

“陸子昂!還擱這兒裝死呢?起來!公社沈幹事親自下來找你談話,你放明白點!老實交代,你敘述的那些大院背景、首長關係,到底是不是你爲了逃避下地勞動,故意捏造出來矇騙組織的?!”

屋外的其他知青聽到動靜,紛紛停下了手裏的活計,戰戰兢兢地扒着門框往裏看。

人羣的角落裏,面色蒼白、穿着打滿補丁藍布褂子的唐筱楠死死咬着嘴脣,兩隻小手緊緊絞着圍裙的一角,指關節因爲用力顯得有些發白,那雙清亮的眼睛裏滿是難以掩飾的焦灼與擔憂。

陸子昂的目光穿過那些探頭探腦的人羣,精準地落在了唐筱楠那張年輕而熟悉的小臉上,他的心臟猛地抽搐了一下,眼眶微微有些發熱。

“筱楠,前世你陪我走過地獄,今生我定要帶你走向人間。”他在心底一字一頓地立下了誓言。

當他收回目光,再次看向劉建設時,眼神中的柔情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猶如出鞘刀鋒般的冰冷與肅S。

既然在前世,溫和與老實換來的是萬劫不復,那麼這一世,他便要用最強硬、最霸道的手腕,反客爲主,借勢開路!

在實力還沒有強盛到可以制定規則之前,借一張大院的虎皮,足以將這些基層的牛鬼蛇神死死踩在腳下!

陸子昂沒有理會劉建設的叫囂,他慢條斯理地從土炕上站起身,慢條斯理地拍了拍藍布褂子上的稻草屑。

“劉建設,大喊大叫的,是顯擺你嗓門大,還是想在這兒給沈幹事耍你的治保威風?”

陸子昂的聲音不大,但那種從骨子裏透出來的冷漠與平靜,直接讓叫囂的劉建設聲音瞬間堵在嗓子裏。

周圍圍觀的知青們也都愣住了。在他們的印象裏,陸子昂平時三腳踢不出個悶屁,性格有些孤僻老實,甚麼時候見過他用這種眼神和語氣跟大隊幹部說過話?

劉建設緩過神來,臉上紅一陣白一陣,頓覺威嚴受損,氣急敗壞地拍了桌子:

“你小子反了天了!敢這麼跟我說話?你知不知道你這是甚麼態度?沈幹事在這兒看着呢,你......”

“看着又如何?”陸子昂上前邁了半步,身高的優勢和前世積攢的上位者氣場排山倒海般壓向劉建設,“劉建設,你這麼急着帶人踹我的門,急着在沈幹事面前給我定性,真的是爲了落實組織紀律,還是爲了某些人能夠早點空出那個回城招工的指標,好名正言順地送自己親戚回城?”

此話一出,周主任手裏的旱菸袋抖了抖,沈明川的眼神也微微一沉,銳利的目光在劉建設和陸子昂的臉上轉了個來回。

“你......你血口噴人!你這是階級污衊!”劉建設慌了神,急忙轉頭看向沈明川,聲音都在打顫,“沈幹事,您瞧瞧!這小子到了現在還嘴硬,滿嘴跑火車!他就是個僞造身份的現行騙子!我建議立刻把他捆起來送到公社去,連夜突審!”

“送公社突審?”

陸子昂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冷笑。

他沒再理會如同小丑般的劉建設,在衆人驚疑不定的注視下,緩步走到了屋角那個自己下鄉時帶過來的舊樟木箱子前。

他屈膝半蹲,一把掀開了有些發黴的木箱蓋。

他沒有去翻那些破舊的衣物,也沒有拿任何所謂的申訴書或大隊介紹信。他的手直接伸向了箱子最底層的夾板,在厚實的棉褥子底下摸索了片刻,隨後緩緩抽出了一個用泛黃的舊報紙裏三層外三層包裹得極嚴實的東西。

衆人的呼吸不由得一緊,目光齊刷刷地盯着那個形狀敦實的長條形包裹。

陸子昂走到破舊的八仙桌前,當着沈明川的面,好整以暇地將那些舊報紙一層一層剝開。

當最後一層散發着樟腦丸氣味的報紙被送走,一個敦實、古樸的乳白色圓瓷瓶露了出來。

瓶身上,紅底白字的酒標雖然邊緣有些毛糙磨損,但那上方鉛印着的四個大字,卻像是一道滾雷,瞬間在窄小的知青屋裏炸響!

“貴州茅臺!”

不僅如此,沈明川在看清那瓶酒的封口時,眼角猛地一陣抽搐。

那不是普通國營商店裏能買到的紅皮塑封,而是帶着特殊年月印記的棉紙陳年封口。

更要命的是,在瓷瓶的瓶頸處,還殘存着半截用紅色印泥蓋着鋼印的“內部特供”特製標籤紙封!

這種標籤,普通人甚至一輩子都沒聽說過,只有京城核心部委和高級幹部家屬樓裏,才能偶爾見到它的蹤跡!

整個屋子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只剩下電風扇和外面雨水打在瓦片上的聲音。

在這個連喫一斤豬肉、扯一尺棉布都要憑票排隊的年代,一瓶帶特供鋼印標籤的老茅臺,根本不是有錢就能弄到的,它代表着一種近乎特權的社會地位和家族背景!

劉建設的喉結艱難地聳動了一下,額頭上冷汗“唰”地流了下來。他張着嘴,指着那瓶酒,底氣全無地憋出了一句話:“你......你這酒是從哪偷來的?!”

“偷?”

陸子昂將白瓷瓶重重墩在桌上,震得桌上的破搪瓷缸發出哐當的響聲。

他抬起頭,眼神中帶着一種極致的冷漠與倨傲,直視着沈明川的眼睛,一字一頓地冷聲質問:

“沈幹事,你是在縣裏和公社辦大案的人,也是見過世面的。你倒是不妨教教他劉建設,在安河縣這窮鄉僻壤的地界上,哪個賊能有這麼通天的本事,能把大院裏五十年代內供特配的老茅臺,完好無損地偷到這青柳大隊來?!”

這排山倒海的氣場,這不容置疑的倨傲,直接壓得劉建設臉色慘白,連連退後。

沈明川腦子裏嗡嗡作響。

他常年辦保衛工作,深知眼前這瓶特供茅臺背後代表的能量,更知道真正的冒充者絕不可能有這種被冒犯後骨子裏的震怒和理所當然的清高。

這眼神、這做派,若不是從小在大院裏泡出來的子弟,絕無可能模仿得如此神似!

“都給我退出去!”

沈明川臉色鐵青,突然轉頭對着身後的民兵和大隊幹部厲聲暴喝。

劉建設渾身一哆嗦:“沈......沈幹事,這小子的材料......”

“我說了,全部退出去!周主任,把門給我死死關上!”沈明川冷冷地盯了劉建設一眼,“今天在這屋裏看到的東西,要是誰敢在外面漏半個字,我扒了他的皮!”

周主任趕緊拉着面無人色的劉建設和民兵倒退着走了出去,並慌忙合上了房門。

昏暗的知青屋裏,只剩下沈明川和陸子昂兩個人,以及桌上那瓶特供的白瓷老茅臺。

沈明川深吸了一口氣,將頭上的帽子摘下抱在懷裏,語氣再也沒有了先前的嚴厲,反而帶上了七分謹慎與試探:

“陸......陸同志,公社也是例行公事,畢竟上面有匿名舉報,這纔有了這次覈查。不知道這瓶酒......和您家裏的關係是......”

陸子昂手指輕輕拂過溫涼的瓷瓶封紙,目光深邃而幽遠,彷彿在看着一片深不見底的虛無。

“有些事,我現在不方便透露。但沈幹事,你要查我,我陸子昂行得端坐得正,隨時奉陪。”陸子昂微微揚起下巴,如利刃般的目光刺向沈明川:

“不過,要是底下的狗東西藉着審查的名頭亂扣帽子,真要是查出了甚麼收不了場的東西,這底下的責任,你,擔得起嗎?”

沈明川額頭上的冷汗順着眼角滑落,他看着桌上的酒,又看着底氣十足的陸子昂,心中再無半點懷疑。

“妥了。”

陸子昂在心中暗道,那沉重如山的危局,第一步,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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