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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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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戀七年,我和秦芷終於走進了婚紗影樓。

當年撮合我們的紅娘,我的大學室友白景塵也來幫忙參謀。

他換上那套剪裁得體的高定伴郎服那一刻,秦芷的眼裏滿是驚豔。

她主動提議,讓景塵一起拍幾張留作紀念。

當我穿着正式的新郎禮服站在鏡頭中央時,白景塵卻摸了摸鼻子,打趣說自己穿成這樣像個保鏢。

秦芷見狀,一把將我拽到邊緣,將最中心的位置讓給了他。

閃光燈亮起,她和他默契得宛如一對璧人。

選片時,她甚至指着那張三人合照,要求放大做成婚禮的迎賓海報。

我冷着臉質問她,憑甚麼我們婚禮海報的C位要留給別的男人?

她卻不耐煩地推開鼠標,斥責我斤斤計較。

“你一個大男人,怎麼心眼這麼小?要不是景塵介紹我們認識,你能跟我在一起嗎?”

“放張合照怎麼了?最後跟我結婚的還不是你!”

看着照片裏的我明明穿着最筆挺的禮服,卻像個格格不入的局外人。

原來有些位置,不是站進去就算擁有。

我忽然不想再搶鏡頭了。

......

我鬆開緊握的手,聲音出奇的平靜。

“好,就用這張吧。”

秦芷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快妥協。

白景塵卻適時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嘆了口氣。

“芷姐,還是算了吧。清野哥看起來不太高興,別因爲我影響你們的感情,我一個大男人站哪兒不行啊。”

他總是這樣,把懂事和兄弟情義拿捏得恰到好處。

秦芷的眉頭立刻皺緊,反手拍了拍白景塵的手背。

“他有甚麼不高興的?”

“當初要不是你把他帶進我們的圈子,他連認識我的資格都沒有。”

字字句句,像淬了毒的針扎進我的耳膜。

我看着電腦屏幕上那張被放大的合照。

白景塵穿着質感極佳的西服,笑得明媚張揚。

秦芷微微側頭看着他,眼裏是藏不住的欣賞與溫柔。

而我站在最邊緣,像個誤入片場的劣質羣演。

我拿出手機,掃碼付了選片費。

“底片全發我郵箱,這張做海報,其他的你們看着辦。”

說完,我轉身推開影樓的玻璃門。

秦芷追了出來,一把拉住我的胳膊。

“你又在鬧甚麼脾氣?景塵好心來幫我們參謀,你甩臉子給誰看?”

我掙脫她的手,語氣沒有一絲起伏。

“我沒鬧,不是同意用那張合照了嗎?”

她被噎了一下,臉色有些難看。

“你最好是真的同意。”

白景塵小跑着跟出來,手裏提着兩杯咖啡。

“芷姐,清野哥,別吵架了。我買了你們最愛喝的拿鐵。”

他將其中一杯遞給秦芷,另一杯遞給我。

秦芷自然地接過,順手將吸管插好,遞迴給白景塵。

“你胃不好,別喝太冰的,這杯熱的給你。”

她轉頭看向我,語氣理所當然。

“清野,你喝那杯冰的吧,反正你身體好。”

我看着白景塵手裏那杯冒着熱氣的拿鐵。

那是我最喜歡的口味,半糖,多加一份濃縮。

而她塞給我的那杯冰美式,是我嚴重胃潰瘍絕對碰不得的東西。

我記得她昨天還在日曆上圈出了我去醫院複查胃鏡的日子。

她不是忘了,她只是在白景塵面前,習慣性地犧牲我。

我沒有接那杯冰美式,徑直走向停在路邊的車。

“走吧,還要去取定製的對戒。”

車廂裏瀰漫着令人窒息的沉默。

到了珠寶店,櫃姐將精美的絲絨盒子推到我們面前。

裏面躺着兩枚閃爍着細碎光芒的鑽戒。

內圈刻着我和秦芷名字的縮寫,中間是一個愛心。

這是我花了三個月工資,親自畫圖找人定製的。

代表着我對這段感情的所有期待。

秦芷拿起那枚男戒,眼神卻沒有落在我身上。

“景塵,你的指骨跟清野差不多大,幫他試試尺寸吧。”

我猛地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婚戒,怎麼能讓別人試戴。

白景塵摸了摸後腦勺,有些尷尬地笑了笑,眼神卻帶着挑釁。

“這不太好吧?畢竟是你們的婚戒。”

“有甚麼不好的,只是試個尺寸,清野一個大男人不會這麼小氣的。”

秦芷說着,直接拉過白景塵的手,將那枚代表着我們承諾的戒指,緩緩套進了他的無名指。

尺寸竟然出奇的合適。

白景塵舉起手,在燈光下欣賞着鑽石的折射。

“真好看,芷姐的眼光就是好。”

我死死盯着那枚戒指,胃裏一陣翻江倒海,隱隱作痛。

“摘下來。”我冷冷地開口。

白景塵瑟縮了一下,無奈地看向秦芷。

他伸手去拔那枚戒指,卻卡在了指關節處。

“嘶——卡住了,好痛。”他倒吸一口涼氣。

秦芷立刻緊張地握住他的手,小心翼翼地幫他調整角度。

“別硬扯,傷到骨頭怎麼辦?”

她轉頭瞪了我一眼,語氣充滿責備。

“你買戒指的時候就不會買大半個號嗎?非要弄得這麼緊。”

我看着她爲了另一個男人,埋怨我精心準備的婚戒。

胸口悶得發疼,連呼吸都帶着血腥味。

我沒有爭吵,也沒有發火。

只是默默拿出手機,將剛剛影樓發來的原圖,點擊了保存。

這些照片,以後或許會有大用處。

折騰了半個小時,戒指依然死死卡在白景塵的手上。

秦芷心疼地看着他微微紅腫的手指。

“算了,今天先不摘了,等消腫了再說。”

她拉着白景塵往外走,將我一個人留在珠寶店。

我看着空蕩蕩的絲絨盒子,忽然覺得無比可笑。

拉開車門,我習慣性地坐進副駕駛。

卻發現座椅被調到了最靠前的位置。

真皮座椅的縫隙裏,還掉落着一枚屬於白景塵的純銀打火機,空氣裏瀰漫着他常用的那款男士木質香水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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