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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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天，姜磊沒有來銀行。

我坐在業務窗口等了四十分鐘，給他打了三個電話。

第一個沒接，第二個佔線，第三個接了。

“姐，我今天實在走不開，腳還腫着，能不能再寬限幾天......”

“不能。”

我掛了電話，直接聯繫了二手車商。

車商下午來看車，圍着那輛開了兩年的SUV轉了三圈。

“五萬一，最多了，車況一般，公里數偏高。”

我問他剩餘貸款多少。

“六萬八。”

差一萬七。

晚上，我把估價單和差額數字發到家庭羣裏。

然後我發了第二條消息。

“順便說一下我的真實收入。”

“稅後七千二，房租一千八，車貸兩千三，剩下三千一是我一個月全部的喫穿交通。”

“從姜磊買電腦那年開始，我給這個家墊了多少錢，我今天算清楚了。”

第三條是一張截圖。

三年的轉賬記錄，一頁一頁拼在一起。

電腦八千六，備註姜磊換電腦。

婚宴酒水加禮金一萬四，備註姜磊婚禮。

車貸首付三萬二，備註姜磊購車。

保險、違章、年檢、保養，零碎碎加起來又是兩萬多。

最後一行是我用紅筆標的總額。

九萬二千八百六十元。

羣裏安靜了很久。

方婷先回了一條。

“姐，我一直以爲媽會把錢慢慢還你......”

“我沒想到這些全是你自己出的。”

姜磊過了十幾分鍾纔打字。

“姐，我知道欠你很多，等我腳好了上班，我會還的。”

“你能不能別在羣裏說這些，我也要面子。”

我盯着他這兩行字，指尖冰涼。

要面子。

我每個月被車貸扣得只剩幾十塊錢的時候，我的面子呢。

媽媽最後發了一條語音。

我點開，她的聲音有點啞。

“棠棠，一家人別算得那麼清......”

“媽知道虧了你。”

“那些錢，媽和你弟會想辦法補上的。”

“你先把羣裏那些截圖刪了，讓外人看見多難看。”

我沒有刪。

也沒有回覆。

第二天中午，我去便利店買午飯。

回來的時候，工位上多了一盒餃子和一張銀行轉賬回單。

轉賬金額三百元。

備註：以前欠你的第一筆。

是媽媽的字跡。

餃子是素餡的，我最喜歡的薺菜口味。

還是熱的。

我坐下來，一個一個慢慢喫完。

喫完以後，我把轉賬回單收進抽屜，把飯盒洗乾淨放在前臺。

讓前臺下次還給她就行。

下班後，姜磊發來消息。

“姐，車商說四十八小時內不簽約就撤回報價。”

“差的一萬七，我和方婷再想辦法。”

我回了一個字。

“好。”

當晚十一點，姨媽給媽媽打了電話。

我不在場，但第二天一早媽媽就在羣裏說了。

“你姨媽那六千塊，後天之前必須還，她家丫頭也等着用錢。”

住院時借的六千。

以前這種事，最後都是我來補。

我看了一眼消息，鎖了屏幕，出門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