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如果遇不到對的人，我願意一直等

秦軒看着那份合同，沒說話，盯了半晌。

這份合同，秦軒當然可以不籤。

他二十七歲，成年人了，沒人能強迫他參加一個他不想參加的節目。

但他也知道，如果不籤，蘇婉清不會生氣，她只會收起合同，笑着說：“行，那我回去跟你媽說你不想去。”

然後他媽會打來電話，語氣溫柔地問他最近是不是又一個人悶在家裏，是不是又不愛出門了，是不是又整天對着那堆木頭髮呆。

那些問題比任何合同條款都讓他難以招架。

秦軒的心態轉變的很快，既然橫豎都逃不過，那就只能嘗試去接受了。

秦軒接過合同，一頁一頁地翻過去，目光在嘉賓名單那一頁停住了。

洛清歡。

秦軒的目光被這個名字吸引住了。

他合上合同，抬起頭看向蘇婉清，嘴角扯出一個無奈的笑：“行吧，就當去度假。”

秦軒拿起筆，在簽名欄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蘇婉清的目的已經成功達到了。

她拿起合同，掏出手機拍了照，發給家族羣。

消息發出去沒到十秒，羣裏就彈出了一堆消息，提示音響個不停。

蘇婉清把手機屏幕轉過來給秦軒看，羣名是“秦軒今年會結婚嗎？”。

頭像是一張全家福，拍攝的時間是去年春節。

秦軒在照片最邊上，穿着白T恤，表情和現在一樣，一種被迫營業的苦笑。

他媽蘇婉寧發了三串鞭炮表情，外婆發了一段長達六十秒的語音，秦軒連點開的勇氣都沒有。

蘇婉清收回手機：“你媽說讓你多帶幾件有顏色的衣服，別老穿白的黑的灰的。”

秦軒看着自己身上的米白色家居服，反問了一句：“米白也是白嗎？”

“你媽和你外婆的原話是‘別老穿得像去參加葬禮’。”

秦軒放棄了爭辯。

蘇婉清翻開通訊錄：“我給你安排造型師、服裝師。”

“不用。”

秦軒拒絕得很快。

“你打算穿甚麼去？”

秦軒朝客廳那面敞開式的衣帽間點了點手指。

蘇婉清順着他的目光看過去。

衣帽間不大，但裏面擺放的整整齊齊。

純色T恤，純色休閒褲，純色襯衫。

沒有花紋，沒有logo，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

最邊上掛着兩件外套，一件深灰，一件黑色。

蘇婉清扶着額頭，深吸了一口氣。

她這個外甥的長相五官和骨相都隨了她姐，就算放到帥哥美女扎堆的娛樂圈，那也是頂尖的。

下頜線利落，鼻樑高挺，眼睛不大但形狀好看，一頭碎髮有種不經意的灑脫感。

但他在穿衣打扮這件事上，算了，不提也罷。

“你是去談戀愛的，你這麼穿人家姑娘看的上你纔怪呢？”

秦軒看着她：“我是去談戀愛的，不是去選美的，真誠纔是必S技，小姨你不懂。”

蘇婉清看了秦軒好久，然後她放棄了。

倒不是她被秦軒的理論說服了，而是她知道秦軒這個人倔起來比她自己還難搞。

更何況，她拿捏了秦軒這麼多年，熟知自己大外甥的秉性，知道甚麼時候該逼，甚麼時候該退。

“行，我不管了。”

秦軒笑着點了點頭,然後問道：“喫飯了嗎？要不要一起喫點。”

“喫過了，公司還有事，先走了。”

蘇婉清收起手機，拎起鉑金包。

“你蘇大總裁風風火火的跑來一趟，就是爲了讓我籤這份合同？”

“怎麼？不行？”

蘇婉清瞪了他一眼，踩着高跟鞋往玄關走，走了幾步下來補了一句：“別在節目裏當個隱形人，你外婆會數你出鏡的次數。”

蘇婉清推開門，高跟鞋的聲音在走廊裏漸漸遠去。

來也匆匆，去也匆匆。

整間公寓又剩下了秦軒一個人，只有鍋裏剩下的湯汁還在冒着最後幾縷熱氣。

秦軒從櫥櫃裏拿出碗，盛了一碗還溫熱的牛肉，坐在中島臺前，一個人慢條斯理的喫完了。

喫過飯後，秦軒走出廚房，獨自走到窗前，看着腳下的城市。

這會兒正是晚高峰，樓下的馬路已經開始堵車了，車尾燈連成一條紅色的河。

對面寫字樓的格子間亮着密密麻麻的燈，有人還在加班。

他曾經也是那些人之一。

上輩子他父母早逝，談了幾場戀愛，全都無疾而終。

一個人渾渾噩噩活到了三十歲，最終，死在了加班到凌晨三點的工位上。

沒有親人來認領他的遺物，也沒有人來帶他回家。

那天晚上秦軒倒在工位上的時候，鍵盤磕在地板上發出一聲悶響，旁邊格子間的同事以爲他只是在撿東西。

沒有人發現他走了。

直到第二天早上保潔阿姨來打掃衛生，才發現他蜷縮在椅子下面，手還搭在鼠標上。

三十歲，單身，無房無車無存款，一生的總結，三個詞就夠了。

秦軒站在窗前，把上輩子的畫面從腦子裏過了一遍，感覺有些不太真實。

然後他收回目光，轉身走進廚房。

鍋還放在竈臺上，鍋壁上沾着幾滴幹了的湯汁。

他打開水龍頭，開始洗鍋。

水流從指縫間淌過，溫熱的。

這輩子的手一樣有繭，但乾的都是自己想幹的活。

身體沒有毛病，不用靠咖啡續命，也不用靠止疼藥撐過每一個頭痛的下午。

每天睡到自然醒，餓了就做點喫的，累了就躺着發呆，日子都是他自己的。

沒有人能催他交方案，也沒有人讓他加班，更沒有人在凌晨三點給他發消息說這個再改一下。

秦軒的手機就像一個可有可無的擺設，除了家裏人，基本上沒有其他人找他。

但這就是他上輩子一直想要的生活。

而且這輩子秦軒很幸運，老天爺把那些缺失的親情補給了他。

一個完整熱鬧的家，一羣愛他愛到恨不得把他生活安排得明明白白的家人。

所以他縱容蘇婉清的強勢，也屈服於母親的溫柔，秦軒知道這些人在用各自的方式愛着他。

系統給了秦軒第二次人生，他可以擁有世界上任何一種技能，可以一夜之間成爲任何一個領域的大師。

可只有一件事，是簽到的獎勵裏永遠不會出現的。

那就是，一個能讓秦軒感覺到心動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