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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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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

我閒着沒事,提前兩小時到兒子幫我辦的生日宴幫忙。

剛進門,祕書李麗就突然衝過來。

舉着空首飾盒扇我一耳光:

“就是你這個服務員偷了陸總給他媽媽準備的千萬翡翠吧!”

“說吧,想私了還是蹲大牢?”

我捂着臉,滿眼難以置信。

“你搞錯了吧,我是陸時衍的媽媽,來佈置自己的生日宴。”

她笑得直不起腰,眼神卻冷得像冰:

“你看起來才18,還敢冒充陸總的媽?想上位想瘋了吧!”

我默默掏出老年機給兒子陸時衍發消息。

“兒子,快來生日宴。”

1

消息發出去,卻如石沉大海,沒有半點回應。

李麗見我求助無門,臉上的笑容越發得意猖狂。

“喲,還發上短信了?”

“怎麼,‘好兒子’沒回你啊?”

李麗雙手環胸,輕蔑地翻了個白眼。

“穿個洗得發白的衛衣,拿個連網都上不去的破爛老年機,在這兒跟誰演豪門恩怨呢?”

我深吸了一口氣,將手機揣回兜裏,直視着她。

“陸時衍在開會,等他開完會看到,自然會過來。”

“我勸你現在把事情查清楚,別到時候收不了場。”

“收不了場?哈哈哈哈!”

李麗像是聽到了甚麼天大的笑話,拉着身旁的王娟說道:

“姐,你聽聽,這個小偷還威脅起我來了!”

“她居然說我們陸總等會兒要過來給她撐腰!”

“現在的年輕人,爲了脫罪真是甚麼不要臉的瞎話都編得出來。”

王娟也跟着冷笑了一聲,方臉上滿是鄙夷:

“行了,別在這兒死鴨子嘴硬。”

“監控壞了是事實,項鍊丟了也是事實。”

“你一個來路不明的丫頭,鬼鬼祟祟在主桌附近轉悠,不是你拿的是誰拿的?”

我的聲音提高了幾分。

古典舞練就的挺拔身姿讓我即便面對幾個人的圍攻,也絲毫不顯氣短。

“我說了,我是來提前看場地的。”

“既然你們說翡翠丟了,那就直接報警,讓警察來搜!”

“報警?你以爲你進去了還能清清白白地出來?”

李麗跨前一步,眼睛裏閃過一絲惡毒:

“上千萬的案子,只要一立案,你就得被扣在這兒。”

“到時候消息傳出去,說鉑悅酒店出了個手腳不乾淨的漂亮女工,你這輩子都別想在海城抬起頭做人!”

“哪個正經人家敢要你這種有偷竊嫌疑的破鞋?”

她的話越說越難聽。

周圍圍觀的幾個臨時工和保潔開始小聲議論起來。

“看這小姑娘長得挺清純的,沒想到心這麼黑啊。”

“千萬的翡翠也敢拿,真是不想活了......”

“李祕書既然敢這麼說,肯定是有把握的,嘖嘖,這輩子算毀了。”

聽着周圍這些混淆黑白的議論,我藏在袖子裏的手死死攥緊。

這些年我被丈夫和兒子保護得太好,幾乎與世隔絕。

只醉心於舞蹈的世界裏,從沒見識過職場和市井中這樣毫無底線的惡意。

“考慮好了沒有?”

王娟不耐煩地看了一眼手錶,語氣裏充滿了底層的威壓與逼迫:

“我身爲這裏的領班,不希望在陸總的宴會前鬧出流血衝突。”

“交出翡翠,或者拿300萬出來私了。”

“我們把這賬平了,你捲鋪蓋滾蛋。”

“否則,只要我一個電話叫保安上來,你就等着去喫牢飯吧!”

“我一分錢都不會給。”

我抬起頭,迎着她們勢利的目光.

“因爲,我根本沒有偷。”

“等陸時衍到了,所有真相都會大白。”

李麗徹底撕下僞裝,尖叫着朝我撲過來:

“小賤人,還在這兒給我裝清高!”

“姐,直接搜她的包,我就不信搜不出那條項鍊!”

2

王娟聽了李麗的話,直接伸手奪過我的帆布包。

“還給我!”

我伸手去奪,卻被李麗從身後死死拽住了胳膊。

她的力量大得驚人,嘴裏還不乾不淨地罵着:

“老實點!偷了東西還敢反抗?”

“我今天非得把你這層畫皮給剝下來不可!”

王娟冷哼一聲,當衆將我帆布包裏的東西一股腦兒全部倒在了地上。

“喲,瞧瞧這都甚麼破爛玩意兒?”

“古典舞團排練證?蘇晚?”

“喲,還有個‘全國古典舞專業最高級榮譽證書’?”

“發證日期......十四歲?”

王娟把那張印着我稚嫩頭像的證書舉起來,對着圍觀的人羣晃了晃。

“姐妹們快看啊!這小偷不僅是個慣犯,還是個妄想症!”

“十四歲就考最高級?”

“你以爲你是國家隊的還是天上的仙女下凡?”

旁邊一個懂行的小妹忍不住低聲驚呼:

“天吶,那可是職業舞者的頂級門檻,全國都沒幾個人能做到!”

李麗湊過去看了一眼,更是笑得前仰後合。

“蘇晚?這名字起得挺優雅,可惜人品爛透了。”

我被氣得指尖冰涼。

“那是我的職業!”

“請你們放尊重一點!”

“尊重?你也配談尊重?”

王娟猛地從包的最內層翻出一張身份證,啪地一下拍在桌子上。

“行啊,嘴硬是吧?咱們看看身份證上怎麼寫!”

圍觀的賓客和員工都屏住了呼吸。

王娟低頭看了一眼身份證,眼珠子差點瞪出來,怪叫道:

“大家快來看看!這小姑娘不僅心黑,還是個騙子頭頭!”

“這身份證上寫着甚麼?1981年出生?今年45歲?”

李麗笑着指向我。

“45歲?蘇晚,辦假Z也得講點邏輯吧?”

“你爲了冒充陸總的媽,連身份證都敢造假到這種程度?”

我站在中央,周圍是潮水般的嘲笑聲和竊竊私語。

“現在的假Z做得真夠真的,連防僞標都有。”

“看她那皮膚嫩的,說45歲?當我是瞎子嗎?”

“這種女的我見多了,就是想火想瘋了,或者是想碰瓷豪門。”

李麗見輿論完全倒向她這一邊,眼底閃過一絲算計。

她突然提高了音調,對着周圍的人喊道:

“大家可能不知道,這丫頭爲甚麼敢這麼囂張?”

“我前兩天看見咱們公司的張凱副總,在辦公室裏偷偷看這個女人的視頻!”

“我看啊,她根本就是張副總在外面包養的小三!”

“張副總給她提供宴會信息,她進來偷東西,事後兩人再分贓!”

這盆髒水潑得實在太毒了。

我大聲反駁,心裏的怒火已經燒到了頂點。

“你胡說八道!”

“張凱是我鄰居家的弟弟,他看視頻是因爲我在幫他糾正儀態!”

“鄰居弟弟?叫得可真親熱啊!”

王娟呸了一聲,作勢就要上來拽我的衛衣領口。

“別在這兒編故事了!”

“我看那翡翠肯定就被你藏在內衣裏了!”

“李麗,過來幫手,咱們當衆搜搜,看她還怎麼狡辯!”

說着,王娟粗壯的手臂已經揮到了我面前。

“住手!”

我靈活地後退一步,死死盯着她們。

“你們敢動我一下試試?”

“我已經報警了,監控雖然壞了,但天理沒壞!”

“報警?老孃就是這兒的規矩!”

王娟被我的氣場震了一下,隨即惱羞成怒。

“不僅偷東西,還敢拿個破老年機在這兒裝模作樣發短信?”

“我這就替陸總清理門戶!”

她一把奪過桌上的老年機,狠狠地摔在地上。

“咔嚓”一聲,手機屏幕碎裂,後蓋飛了出去。

3

“你......”

我看着那部存滿了我跟兒子成長點滴的手機被王娟踩在鞋底。

心口泛起一陣劇痛。

“你甚麼你?”

李麗見狀更加得意,獰笑着逼近:

“蘇晚,拿個破老年機,還真把自己當豪門太后了?

“我現在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否則——”

她尖銳的指甲已經死死摳住了我的肩膀。

用力一扯,原本就寬鬆的衛衣領口瞬間被扯開了一大半,露出白皙的鎖骨。

周圍不僅沒人上前幫忙,反而更興奮地圍了過來。

“李麗,王娟,你們在幹甚麼?!”

我循聲望去,是剛剛被李麗造謠潑髒水的張凱。

他手裏拿着覈對流程的平板電腦,正快步朝這邊走來。

看到張凱出現。

李麗非但沒有慌亂,反而對着圍觀的人羣大喊:

“大家快看啊!說曹操曹操到。”

“和這個女賊裏應外合的同夥,這不就自己送上門來了嗎?”

張凱剛走到跟前,就被李麗這一嗓子吼得愣住了。

他皺着眉,呵斥道:

“李麗,你胡說八道甚麼?甚麼同夥?”

李麗卻像是抓住了甚麼驚天鐵證,猛地衝到張凱面前。

“張副總,您就別演了!”

“這個蘇晚偷了陸總準備在生日宴上送給媽媽的千萬翡翠。”

“現在贓物還沒搜出來,她就口口聲聲說是陸總的媽,還說跟您關係匪淺!

“要不是您給她透的消息,她一個外人怎麼可能知道翡翠放在哪兒?”

張凱順着她的手指看去。

“蘇......蘇阿姨?”

張凱的聲音都在發抖,急忙上前扶我。

“您怎麼在這兒?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王娟在一旁陰陽怪氣地起鬨:

“哎喲,叫得可真親熱啊。”

“看來你們私底下的交情確實‘深厚’得很吶!”

張凱氣得臉色發青,大聲辯解。

“王領班,請注意你的言辭!”

“蘇阿姨確實是陸總的——”

“是甚麼?是陸總的媽嗎?”

李麗蠻橫地打斷了張凱的話,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

“張副總,勸你還是別往死路上撞爲好。”

“我看你是被美色迷了心竅,想拉着整個陸氏集團給她陪葬!”

周圍的議論聲瞬間炸開了鍋。

“原來張副總真的跟她認識啊?”

“這一口一個阿姨叫得真順溜,怕不是甚麼特殊的‘情趣’吧?”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爲了這麼個女人,連前途都不要了。”

我看着張凱被指指點點,心裏一陣愧疚。

他是我老鄰居家的孩子,從小就在我家喫紅燒肉長大的,如今卻因爲我被這般羞辱。

“張凱,你不用理她們。”

“她們既然認定了我是賊,那就讓她們鬧。”

李麗眼珠一轉,計上心來,對着保安大喊:

“愣着幹甚麼?先把張凱給我扣住!”

“他徇私舞弊,包庇罪犯,等陸總來了直接開除!”

“至於這個女人......”

她盯上了我脖子上的細銀項鍊。

一把薅住我的衣領,指尖死死拽住那條項鍊。

“大家快看!”

“這小偷的銀項鍊質地這麼特殊,肯定也是剛從禮品堆裏偷出來的!”

那項鍊是陸時衍剛創業那年,用第一筆獎金親手給我打製的。

“放手!這是我兒子的東西!”

我用力掙扎。

“你兒子?我看是你的姦夫送的吧!”

李麗力氣極大,見拽不動,竟然喪心病狂地掐住我的脖子,拼命往外一扯。

纖細的銀項鍊不堪重負,瞬間崩斷,細小的銀環和吊墜四處飛濺。

我驚呼出聲,蹲下身去撿。

李麗卻一腳踩在了我的手背上,細長的高跟狠狠地碾壓着。

4

被按在地上的張凱拼了命地掙扎。

“瘋了!簡直是瘋了!”

“你們知不知道自己在做甚麼?”

“她可是陸總的親生母親!”

“今天的這場生日宴,就是陸總專門爲了給蘇阿姨慶祝 45 歲生日才包場的!”

張凱的聲音極大,在空曠的宴會廳裏激起陣陣迴音。

圍觀人羣瞬間噤聲,面面相覷。

連正準備配合李麗搜身的王娟也愣了一下。

“這,張副總說得有鼻子有眼的,萬一這女的真是......”

“姐!你腦子糊塗了吧?”

“你瞅瞅她那張臉,說她 18 歲都有人信!”

“陸總今年 26 歲,哪出來這麼年輕的媽?”

李麗踩在我手背上的鞋跟又用力碾了碾,冷笑道:

“張凱,你爲了包庇這個小狐狸精,連這種瞎話都編得出來?”

我冷冷地看着她:

“李麗,你會爲你今天的所作所爲付出代價。”

“死到臨頭還嘴硬!”

她直起身,對着保安和王娟厲聲喝道:

“把她關進後臺那個廢棄的儲物間裏!

“在陸總入場前,絕對不能讓她出來!”

“放開我!”

我拼命掙扎,可長年跳古典舞的輕盈身段,在兩個五大三粗的保全面前根本毫無反抗之力。

“李麗!你這是非法拘禁!你會坐牢的!”

張凱在後面瘋狂掙扎,按着他的四個保全險些被他掀翻。

“快放開蘇阿姨!你們這羣勢利眼,你們死定了!”

“張副總,您還是先顧好您自己吧。”

李麗走到張凱面前,居高臨下地冷笑。

“勾結外人盜竊公司資產,私生活混亂。”

“等陸總一到,第一個開除的就是你!”

“去,把張副總也找個房間關起來!”

我被狠狠地推進了走廊盡頭那間陰暗潮溼的儲物間。

因爲慣性摔倒在冰冷的地上,手掌心瞬間被地上的碎玻璃劃出了幾道血痕。

還沒等我爬起來,厚重的鐵門就在我身後重重關上。

四周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

我有些脫力地靠在牆壁上,由於儲物間通風極差,我的呼吸漸漸變得困難。

黑暗中,手背上的劇痛在反覆提醒着我。

我摸了摸空無一物的脖頸,眼眶陣陣發酸。

時衍那孩子,爲了今天這個生日宴籌備了整整一個月。

他想讓全世界知道他有一個多麼優秀的媽媽。

可現在,我卻在這暗無天日的儲物間裏。

正當我意識有些模糊的時候。

走廊遠處突然傳來了一陣急促且沉穩的腳步聲,在這寂靜的後臺顯得格外突兀。

“陸總!您......您怎麼提前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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