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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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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周硯來到沈家。

他穿着洗得發白的青衫,提着兩包桂花糕和一隻木匣。

前院的人都在替阿姐清點添妝,無人招呼他。

阿爹陪顧家管事飲茶,阿孃圍着阿姐試珠釵,最後是我從竈房搬來木凳。

周硯沒有坐,只看着我腕上的青紫。

“這是怎麼弄的?”

我將手藏進袖中。

“不小心磕着了。”

他沒有追問,只遞給我一瓶藥膏。

阿姐走過來,望向木匣。

“裏面是甚麼?”

周硯打開木匣,露出一支蘭花銀簪,花蕊嵌着瑩潤的珍珠。

“這是先母遺物,她臨終前說,要留給未來兒媳。”

我的手剛碰到木匣,阿姐便讚歎真好看。

阿孃聞聲而來。

“嬌嬌明日要去顧家拜見長輩,正缺一件素雅首飾。清禾,先借她戴一日。”

我握緊木匣。

“這是周硯亡母留下的東西,不宜外借。”

阿孃的笑意頓時淡去。

“一家姐妹,借一日又不會少塊銀子。你何時變得這般小氣?”

阿姐紅着眼拉住她。

“阿孃莫要爲難妹妹。我隨意戴支舊簪,也不會叫顧家看輕。”

兄長恰好進門,見狀便斥責我給阿姐擺臉色。

周硯合上木匣,擋在我身前。

“沈兄,這是先母遺物,確實不便借人。”

兄長冷笑。

“尚未成婚,周先生便教她同孃家離心了?”

周硯沒有爭辯,只將木匣交還給我。

“自己的東西,收好。”

短短几個字卻讓我鼻尖發酸。

原來屬於我的東西,也可以不讓出去。

午後,阿孃將我與阿姐喚進正堂分嫁妝。

她先把城南綢緞鋪的鋪契交給阿姐,阿爹又拿出銀票,兄長則送了她一套赤金頭面。

匣蓋打開,滿室金光。

輪到我時,桌上已經空了。

婆子將那兩牀舊棉被抱進來,發黃的棉絮從破損的被角鑽出,落了一地。

阿孃卻像看不見。

“清禾,你嫁得近,這兩牀被子正好帶去周家。”

我沒有接。

“外祖母留給我的金鐲呢?”

阿姐下意識將手腕藏進袖中,可我仍看見那抹金色。

阿孃解釋道:

“嬌嬌的嫁衣華貴,尋常首飾壓不住。我讓金匠將鐲子改了樣式,先給她用。”

我看向阿姐。

“你也覺得它該歸你嗎?”

她慌忙摘下金鐲。

“妹妹想要,拿去便是。”

我剛伸手,阿孃便按住她。

“戴過的添妝怎能取下?多不吉利!”

兄長也擋開我的手。

“嬌嬌不過借你一件首飾,你還真要搶回來?”

他們一人一句,彷彿被奪走遺物的人不是我。

我垂下手。

“既然一家人不分彼此,城南的鋪子也該有我一半吧?”

阿姐立即攥緊鋪契,阿孃猛拍桌案。

“你怎能同阿姐爭?她嫁的可是顧家!”

我看着他們如出一轍的怒容,心中最後一點期待慢慢熄滅。

他們拿走我的東西,是姐妹情深。

我想分阿姐的東西,便是貪得無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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