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合租室友遊手好閒的哥哥來借宿,我出於禮貌遞了瓶水。
半夜,我的房門被備用鑰匙擰開。
他只穿了條內褲,靠在門框上笑得油膩:“妹子,大半夜給我送水,不就是暗示哥哥給你‘解渴’嗎?”
咔噠一聲,他反鎖了門,眼神放肆:"門都沒反鎖,還裝甚麼清純?"
我沒有尖叫,也沒有退縮。
“解渴是吧?”我掀開被子,一個標準的飛身十字固,直接絞住了他的脖子。
我無視他S豬般的慘叫,輕笑出聲:"接下來,是正當防衛時間。"
1
“喲,甜甜,這就是你那個合租室友啊?長得還挺水靈。”
我推開門的手僵在半空。
原本乾淨的客廳裏,瀰漫着一股刺鼻的劣質煙味,混雜着外賣發酵的酸氣。
沙發上四仰八叉地躺着個陌生男人。
他光着膀子,只穿了條洗得發白的碎花褲衩。
腳搭在茶几上,腳趾縫裏夾着菸頭,一抖一抖的。
趙甜甜正盤腿坐在地毯上喫薯片。
聽見動靜,她連頭都沒抬。
“林棲你加班回來啦。忘了跟你說,我哥工作沒了,來這兒過渡幾天。”
我盯着茶几上散落的菸灰。
合同上白紙黑字寫着,禁止留宿外人。
我張了張嘴,話到了嘴邊又咽了下去。
上個月我急性腸胃炎,是趙甜甜替我頂了兩個夜班。
人情債最難還。
“過渡幾天?”我換鞋的動作慢了下來。
“哎呀,就幾天。找到工作他就搬走。”
趙甜甜不耐煩地擺擺手。
那個男人坐了起來,目光黏膩。
從我的臉一路滑到小腿。
“妹子,別那麼見外嘛。我叫趙磊,以後多關照。”
他吹了聲口哨,露出滿口黃牙。
我胃裏一陣噁心。
沒接話,拎着包快步走向自己的房間。
身後傳來趙磊肆無忌憚的笑聲。
“你這室友脾氣挺大啊。”
趙甜甜跟着笑。
“她就那樣,悶葫蘆一個,哥,你別理她。”
門合上,我把門反鎖了兩圈。
靠在門板上,我深吸了一口氣。
剛交了半年房租和押金,整整兩萬塊。
公司還在轉正考覈期,這個月絕對不能出任何岔子。
忍幾天。我告訴自己。
第二天早上七點。
我推開房門準備去廚房做早餐。
衛生間的門突然開了。
趙磊頂着一頭溼發走了出來。
他全身上下只有一條緊身內褲。
水珠順着他滿是贅肉的胸口往下淌。
我猛地別開臉,往後退了一步。
“早啊妹子。”
他大咧咧地拉開餐椅坐下,雙腿岔得極開。
“順便幫哥煎個蛋唄?要溏心的。”
我盯着流理臺上的平底鍋,手指一點點收緊。
“我只做了自己的份。”
我把盤子端起來,轉身就走。
“嘖,多大點事,順手的事都不肯幫。”
他在背後陰陽怪氣。
趙甜甜打着哈欠從房間出來。
“怎麼了哥?”
“你這室友太小氣,讓她順手煎個蛋都不樂意。”
趙甜甜轉頭看向我,眉頭擰了起來。
“林棲,我哥遠道而來是客。你順手多打個雞蛋能累死你啊?”
我停下腳步。
“合同規定不能帶異性回來過夜。我已經退讓了。”
“你甚麼意思?嫌棄我哥?”
趙甜甜的聲音瞬間拔高了。
“他一個大男人,還能吃了你不成?”
我沒再理她,端着盤子回了房間。
門外,趙甜甜還在嘟囔。
“真是矯情,平時裝甚麼清高。”
午休時間,我躲在公司的樓梯間裏。
翻出手機裏的電子租房合同。
違約條款清清楚楚:提前退租,扣除一個月押金,且需補齊當月房租。
卡里的餘額不到三千。
我閉了閉眼,把手機塞回口袋。
下班路上,我拐進了一家電子城。
挑了一個帶微型攝像頭的檯燈。
老闆說,只要連上WiFi,24小時雲端同步。
我付了錢,把盒子塞進帆布包的最底下。
晚上十點,我加完班回到出租屋。
客廳的燈關着,只有電視屏幕閃着幽光。
我放輕腳步往房間走。
剛走到門口,手剛碰到門把手。
指尖觸到了一團溼冷的布料。
我低頭一看。
一條男士內褲,明晃晃地掛在我的門把手上。
還在往下滴水。
“喲,不好意思啊妹子。”
黑暗的沙發上,突然傳來趙磊黏膩的聲音。
“陽臺掛滿了,我尋思借你門把手晾晾。你不介意吧?”
2
“拿走。”
我盯着那團溼布,聲音壓得很低。
“嘖,這麼大火氣幹甚麼?”
趙磊慢吞吞地從沙發上站起來,趿拉着拖鞋走近。
他沒有立刻拿走內褲,而是靠在門框上。
距離近到我能聞到他身上的酸臭味。
“大家都是年輕人,合租嘛,別那麼封建。”
他伸手去拿內褲,手指故意擦過我的手背。
我猛地縮回手,胃裏一陣翻騰。
“你再碰我一下試試。”
我抬眼盯着他。
他愣了一下,隨即笑得更油膩了。
“開個玩笑,真開不起。”
他拎着內褲晃晃悠悠地走了。
我進屋,反鎖門,去衛生間用洗手液洗了三遍手。
接下來的幾天,趙磊的試探開始升級。
他像一條陰溝裏的蛇,總能在意想不到的角落探出頭。
週三晚上,我洗完澡裹着浴巾出來。
走廊的燈壞了。
我剛邁出衛生間,一道黑影就堵在前面。
“哎喲。”
趙磊誇張地叫了一聲,身體卻沒動。
“水汽真大,看不清路了。”
他的目光放肆地在我露出的肩膀和小腿上打轉。
我攥緊領口。
“讓開。”
他慢悠悠地側過身。
就在我經過他的一瞬間,他突然往前傾了一下。
肩膀重重地蹭過了我的胳膊。
我反手推開他,快步走回房間。
身後傳來他得意的輕笑。
當晚,我敲開了趙甜甜的門。
“你哥到底甚麼時候走?”
趙甜甜正躺在牀上敷面膜,手裏刷着短視頻。
“他在找工作呢,急甚麼。”
“他今天故意堵在浴室門口。”
我盯着她。
趙甜甜翻了個白眼,把手機扔到一邊。
“林棲,你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
“走廊那麼窄,碰一下怎麼了?”
“再說了,他過兩天就走,你又不多掏一分錢房租,至於這麼斤斤計較嗎?”
我看着她那張理直氣壯的臉,突然覺得可笑。
“行,我懂了。”
我轉身回房。
拆開那個僞裝成小檯燈的攝像頭。
擺在牀頭櫃上,調整好角度,正對房門。
連上手機APP,畫面清晰,夜視功能也很好。
做完這些,我蹲下身檢查門鎖。
普通的單舌鎖。
只要有備用鑰匙,從外面一擰就開。
週末中午。
趙甜甜出門逛街了。
我煮了碗泡麪,端到客廳的餐桌上喫。
趙磊從房間出來,一屁股坐到我旁邊。
他沒有坐對面的空位,而是緊挨着我。
大腿幾乎貼上了我的膝蓋。
我本能地端起碗往旁邊挪。
“妹子,你怕我啊?”
他湊過來,盯着我碗裏的面。
“我又不喫人。”
他突然伸手,拿起了我放在桌上的水杯。
仰頭喝了一大口。
“你幹甚麼!”
我猛地站起來。
他把水杯遞回來,笑得一臉無賴。
“藉口水喝。怎麼,嫌棄哥?”
他壓低聲音,語氣曖昧。
“這算不算間接接吻了?”
我看着那個杯子,一陣噁心。
連同那碗只吃了一口的泡麪,一起倒進了垃圾桶。
我轉身回房,把門鎖死。
晚上兩點。
我躺在牀上,睡意全無。
門外很安靜。
突然,一陣極輕的拖鞋擦地聲在門外停住。
大約停了十秒。
接着,“咔噠”一聲。
門把手被緩緩按下。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手伸進枕頭底下,摸到了那瓶防身噴霧。
門鎖死着,沒被推開。
門外的人似乎失去了耐心,鬆開把手,腳步聲走遠了。
我盯着天花板,後背全是冷汗。
第二天早上。
我出門前習慣性地看了一眼鞋櫃。
原本放在那裏的備用鑰匙,不見了。
“甜甜,鞋櫃上的備用鑰匙呢?”
我叫住正要出門的趙甜甜。
她一邊穿鞋一邊隨口說。
“哦,我哥拿去配了。他怕出門沒鑰匙進不來。”
她抬頭看了我一眼。
“你別一驚一乍的行不行?”
3
我不能再坐以待斃。
上午十點,我撥通了房東的電話。
“王叔,我是302的林棲。”
“哦,小林啊,甚麼事?房租不是剛交過嗎?”
“合同上寫了不能留宿外人。趙甜甜的哥哥已經在這住了快一週了,嚴重影響了我的生活。”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接着傳來一聲輕笑。
“小林啊,人家親哥哥來住幾天,這也要管?”
“他騷擾我。”我咬着牙說出這四個字。
房東的語氣立刻變了,帶上了幾分不耐煩。
“飯可以亂喫,話不能亂講。你們女孩子就是事多,稍微碰一下就喊打喊S的。那是人家親哥,我怎麼趕?你們自己內部協商解決,別拿這種破事煩我!”
“嘟——”
電話被單方面掛斷。
我盯着手機屏幕暗下去,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我又撥了物業和社區居委會的電話。
得到的答覆如出一轍。
“這是你們租戶內部的糾紛。”
“沒有實質性的侵害行爲,我們不好介入。”
“建議你們好好溝通。”
我打開網頁,搜索了相關的法律諮詢。
律師的回覆很冰冷:言語騷擾和輕微肢體接觸取證極難,建議當事人注意收集證據。
我轉頭,看了一眼牀頭櫃上那盞僞裝成檯燈的攝像頭。
深吸了一口氣。
我要沉住氣。
趙磊似乎嗅到了我求助無門的窘境,變得越發肆無忌憚。
傍晚,我去廚房拿水果刀切蘋果。
剛切下第一塊,身後就貼上來一堵溫熱的肉牆。
趙磊的下巴幾乎搭在我的肩膀上。
濃烈的煙臭味直往我鼻子裏鑽。
“妹子,小心點別切到手。”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着黏膩的笑意。
“切到了,哥可是要心疼的,還得給你吹吹。”
我沒有猶豫,猛地轉過身。
手裏的水果刀直接抵住了他的胸口。
刀尖距離他的皮膚只有不到一厘米。
趙磊愣了一下,隨即舉起雙手往後退了半步。
臉上依舊掛着那副無賴的笑。
“喲,開個玩笑嘛,至於動刀子嗎?”
他上下打量着我緊繃的肩膀。
“你這脾氣這麼爆,以後哪個男朋友受得了?”
“你在幹甚麼!”
趙甜甜剛好從臥室出來,看到這一幕,尖叫着衝過來。
她一把推開我的手。
“林棲你瘋了是不是?拿刀指着我哥?”
我握緊刀柄,冷冷地看着這對兄妹。
“管好你哥的腿,別往我身後湊。”
“你簡直不可理喻!”
趙甜甜擋在趙磊身前,像只護犢子的母雞。
“我哥好心關心你,你倒打一耙!你要是待不下去你搬走啊!”
我沒理她,拿着刀回了房間。
搬走?憑甚麼是我賠兩萬塊錢滾蛋?
更讓我心頭髮堵的,是第二天傍晚下班。
我剛走到小區門口,就看到趙磊坐在花壇邊的石凳上。
他正和一個年輕的保安抽菸聊天,兩人稱兄道弟。
看到我走過來,趙磊故意揚起下巴,衝保安吐了個菸圈。
“看到沒?那是我妹,跟我合租的。”
他刻意把“合租”兩個字咬得很重。
“以後在小區裏,多照顧照顧。”
那個保安看了我一眼,眼神裏多了一絲心照不宣的曖昧。
他笑着捶了一下趙磊的肩膀。
“懂,我都懂。磊哥豔福不淺啊。”
我頓時手腳冰涼。
他在用這種方式,切斷我向周圍求助的最後一條路。
在別人眼裏,我們已經成了“那種關係”。
晚上,我坐在牀沿,給遠在老家的媽媽撥了個電話。
“棲棲啊,最近工作累不累?按時喫飯沒?”
聽着電話那頭熟悉的聲音,我喉嚨發緊。
“媽,我挺好的。”
我把到了嘴邊的委屈嚥了回去。
她有嚴重的高血壓,不能受刺激。
掛了電話,我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腕和肩膀。
四年巴西柔術的肌肉記憶還在。
每一個關節的舒展,都帶着蓄勢待發的力量感。
我拉開抽屜,把那瓶防身噴霧拿出來,看了一眼。
又原封不動地放了回去。
“用不着這個。”
週五早上。
趙甜甜一邊在玄關噴香水,一邊興高采烈地轉頭看我。
“林棲,我週末要去我男朋友那過夜,兩天不回來哦。”
她換上高跟鞋,語氣輕快。
“你幫我跟我哥說一聲,讓他自己解決喫飯問題。”
門關上了。
客廳裏傳來趙磊打遊戲時粗鄙的罵娘聲。
我站在走廊的陰影裏,後背竄上一陣涼意。
整個週末,這套房子裏只有我和他。
只有我和他。
“甜甜走了?”
趙磊扔下游戲手柄,轉過頭看着我,嘴角咧開。
“那這個週末,就剩咱倆了。”
4
週六白天,趙磊表現得反常的“正常”。
他沒有光着膀子在客廳晃悠,甚至穿上了一件還算乾淨的T恤。
中午,他還在廚房忙活了半天,端出三菜一湯。
“妹子,出來喫飯。”
他敲了敲我的房門,語氣客氣得像個真正的長輩。
“哥今天下廚,嚐嚐手藝。”
我沒有開門。
隔着門板,我點了一份外賣。
外賣小哥敲門時,是我自己出去拿的。
路過餐桌,我連看都沒看那些菜一眼。
趙磊坐在桌邊,臉色沉了一下。
但他很快又笑了起來,拿起筷子敲了敲碗沿。
“行,妹子有個性,防備心重。”
他夾了一口菜塞進嘴裏,嚼得吧唧作響。
“哥就喜歡你這股辣勁兒。”
傍晚,我洗完澡,換上了一套緊身的運動背心和長褲。
剛拉開浴室門,就看到趙磊站在走廊盡頭。
他手裏拎着一聽啤酒,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
走廊的燈依然沒修,他半張臉晦暗不明。
“大週末的,一個人悶在屋裏多沒意思。”
他晃了晃手裏的易拉罐,氣泡發出嘶嘶的聲響。
“出來喝兩杯?就當慶祝咱倆終於有了獨處的時間。”
他刻意咬重了“獨處”兩個字。
我沒答話,徑直走回房間。
反手關上門,“咔噠”一聲落了鎖。
然後,我搬起書桌前的那把椅子,斜頂在門把手下面。
做完這些,我坐在牀邊,聽着門外的動靜。
晚上十點。
客廳裏傳來電視機的聲音。
音量被調得極大。
不僅是電視,趙磊還在用手機外放視頻。
那種低俗的、帶着粗重喘息聲的短視頻聲音,隔着門板清晰地鑽進我的耳朵。
他是故意的。
他在測試我的底線,也在進行某種噁心的心理暗示。
我戴上藍牙耳機,隔絕了外面的噪音。
起身走到牀頭櫃前。
確認了一遍那個僞裝成檯燈的攝像頭,紅燈微弱地閃爍着。
雲端存儲正常,畫面清晰。
手機裏的錄音APP也已經開啓待機模式。
我深吸了一口氣,走到門邊。
伸手握住那把頂在門把手下的椅子。
一點,一點地,把它挪開了。
我甚至把門鎖的保險栓也悄悄擰開。
這不是疏忽。
這是邀請。
是陷阱。
我關掉大燈,只留了一盞昏暗的夜燈。
平躺在牀上,把被子拉高,蓋到下巴。
在被子底下,我的雙腿微微曲起,調整到一個隨時可以發力的姿勢。
我調勻呼吸。
等着那個我知道一定會來的腳步聲。
凌晨一點十七分。
客廳的視頻聲音早就停了。
走廊裏響起了拖鞋擦過地板的輕微聲響。
由遠及近。
最終,停在了我的房門外。
大約過了半分鐘。
門把手被緩緩按下。
沒有遇到任何阻力。
接着,是金屬鑰匙插入鎖孔,“咔噠”一聲轉動的輕響。
備用鑰匙。
門,被推開了。
走廊的微光漏了進來。
那個只穿了一條內褲的臃腫輪廓,出現在門框處。
一股濃烈的酒精味和劣質菸草味湧進房間。
趙磊靠在門框上,沒有急着進來。
他的目光像一條黏膩的爬蟲,沿着我隆起的被子輪廓,一點點往上爬。
“妹子,還沒睡呢?”
他的聲音黏膩得令人作嘔,帶着濃重的酒氣。
“大半夜給我送水,不就是暗示哥哥給你‘解渴’嗎?”
他反手摸到門把手,輕輕一推。
“咔噠。”
他從裏面把門反鎖了。
他離開門框,一步步朝我的牀鋪走來。
眼神放肆又貪婪。
“門都沒反鎖,還裝甚麼清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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