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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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一開學報道，我問媽媽要生活費。

她從包裏掏出一疊打印好的團購券遞給我。

“一個月的份額，九十頓，喫完了下個月我再給你。”

我怔怔地捏着這摞券，緩過神時，媽媽早已經揚長而去。

能用團購券的店最近也在三公里外。

新生軍訓，晚課無論我怎麼趕都還是一直遲到。

第三次遲到，忍無可忍的教官讓我出列，對着全排喊十遍“我以後絕不遲到”。

所有人看猴一樣看着我，我喊完委屈得眼眶發燙。

解散後，我給媽媽打去電話。

“媽，能不能給我錢讓我去食堂喫晚飯？時間真的來不及。”

媽媽堅決不同意。

“你跑快點不就行了。你知不知道現在錢多難掙？”

我的眼淚和情緒一起爆發了，問出忍了好幾天的問題。

“那爲甚麼姐姐一個月有六千伙食費？！”

媽媽理所當然道：“你姐的學校在郊區，太荒涼，用不了團購券。”

“沒事我掛了。”

我看着剛接收到的一份資料，狠狠擦了下眼淚。

媽媽，那如果我也去一個用不了團購券的地方呢？

......

老師發給我的是幾個定向研究院的資料，綜合大一的成績和明年暑假的夏令營表現進行選拔。

大二前往西北的研究基地，封閉學習三年，畢業直接對接工作。

那裏用不了團購券，包喫住的協議也不再需要我仰人鼻息。

第二天早上站軍姿的時候，我感覺身體有些發虛。

早上我根本沒時間去兌換媽媽買的那些團購早餐，只能把前一天團購的食物留一點到早上喫。

但今天太熱，飯盒打開的時候已經有餿味了。

我只能空着肚子軍訓。

一陣眩暈，再醒來的時候我已經躺在樹蔭下，嘴裏被人塞了半塊巧克力。

教官嚴厲質問我爲甚麼不喫早飯。

“昨天罰了你一下，你就故意給我搞這麼一出，想讓我背處分嗎！”

“事不過三，我是第三次才罰你，我過分嗎？！”

我一直搖頭，不停重複對不起。

教官不相信，看我的眼神很冷。

有些同學把教官的話當了真，看我的眼神帶着鄙夷。

我百口莫辯，只能把苦澀往肚子裏咽。

舍友們每天結伴去食堂，也叫過我幾次，但我一直往校外跑，後來她們就不再叫了。

明明是一起入學，她們三個的感情卻越來越好，我如同被孤立了一般，獨來獨往。

兩週後軍訓結束，宿舍約校外火鍋聚餐。

我默默聽完她們的商量，給媽媽發了條消息：【媽，宿舍聚餐，能不能給我轉五十塊。】

她回覆：【正好我給你團了個火鍋券，你找一下，原價159呢。你帶她們去，讓她們把飯錢A給你，還能從她們手裏賺點。】

我跟舍友說的時候耳根一直在發燙，只要她們象徵性A十元就行。

好在她們聽到A十元后都同意了。

菜端上來的那刻，我尷尬地渾身冒冷汗。

四人份的套餐，幾個盛菜盤不僅只有掌心大，菜還少得能看見盤底。

舍友們看着根本不夠喫的菜齊齊愣住。

我難堪極了，語無倫次地道歉：

“對不起。我不知道是這種......對不起。”

我對牀的舍友撇了撇嘴，“好不容易軍訓完了出來喫頓好的，真浪費我的心情。”

舍長乾脆拉着兩個舍友起身，對我客氣地笑了下:

“沈怡清，你自己喫吧，我們突然不想喫火鍋了。”

她們轉身離開的那一瞬間，我慌忙低下頭。

眼淚掉進沸騰的火鍋裏。

晚上回到宿舍，我再次打開那份PDF，仔細研究選拔條件，去社交平臺上厚着臉皮找有經驗的學長學姐請教。

本就緊密的課表上，又被我添加了一些學習安排上去。

每次學習到脖頸發酸，看着地圖上西北我圈起來的那個小點，我就又充滿了幹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