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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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時二刻，世子墜下東廊，傷及左目。】

我把這句話抄了三遍。

一份交給父親，一份交給晚棠，一份交給青纓。三張紙都折成四方，用我的私印封口。

“辰時二刻再開，誰也不許換。”

父親掂了掂紙包。

“你娘說你昨日鬧着報火，今日又輪到你兄長了？”

“時辰到了，您便知道。”

“若沒出事呢？”

“那我再不提神女。”

母親坐在父親身側，手指壓住茶蓋。

“寧兒，別拿兄長的眼睛賭氣，你若肯認昨日是夢，這些紙便燒了吧。”

“不是夢。”

青纓看了我一眼，將紙包塞進腰帶。

辰時前，我守在東廊。

兄長沒來。

我叫人去尋，回話的小廝說，父親免了他今日的騎射，他一直在西院溫書。

辰時二刻到了。

廊下只有我。

風吹過瓦檐。

門一扇扇關上。

父親在正堂拆開紙包。

紙上寫着四個字。

【今日習字。】

“這是甚麼？”他問。

我的指甲掐進掌心。

“不對，我寫的不是這個。”

晚棠也拆開了。

還是今日習字。

青纓的第三份沒有拆。封泥上是我的私印，邊角沒有缺口。

我搶過去撕開。

裏面是一張白紙。

“青纓，你看見我寫了甚麼，你說。”

青纓跪下，額頭貼住地面。

“姑娘寫的是今日習字，奴婢還問過，爲何要將這四個字交給侯爺。”

“你昨夜替我磨的墨，你明明看見了。”

“奴婢看見的，只有這四個字。”

“你再說一次？”

她抬起頭。

嘴脣上破了一道口子。

“姑娘，奴婢不敢欺瞞侯爺。”

父親將三張紙排在桌上。

“封泥未動，字是你的，青纓也能作證。你自己想想，若有人換了，爲何三份全能換得一模一樣？”

“銅鏡還在，它今日寫過。”

我從袖中取鏡。

母親看了一眼。

“這不是鎖在佛龕裏嗎？”

“它昨夜在我枕下。”

“佛龕鑰匙一直在我身上，守夜的方嬤嬤也沒離開正房。”母親握住我的手，“寧兒，你是不是把昨日、今日弄混了？”

“沒有。”

晚棠將銅鏡放入水盆。

“照寧，你說紅字遇水還會顯，那便叫大家都看看吧。若顯了，我替你向姑父、姑母認錯。”

一炷香燒完。

水面沒有變化。

晚棠取出銅鏡，用帕子擦乾。

她把帕子折了兩次。

“要不，今日便算了？”

“你也不信我？”

“我信你沒有存心咒表兄，可那些字，我實在沒瞧見。”

我轉向青纓。

她解下我賞的香囊，雙手放到地上。

“奴婢近來笨手笨腳，請姑娘將奴婢調去針線房吧。奴婢若再留着，只怕......”

她沒有說完。

母親當場應了。

父親收走我的私印，叫賬房停發青照院的紙墨。晚棠退出門時，繞開了我的裙角。

所以只有我看得見嗎？

那麼三張紙又爲何會變？

夜裏，銅鏡再亮。

【妄言者禁於內，唯司天之官可辨。】

府裏沒人肯替我作證了。

我把父親的腰牌藏進袖中，翻上採買的馬車。

車輪出了侯府，徑直朝欽天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