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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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書房裏，把離婚協議書的最後一個字打完。

財產分割、房產歸屬、債務清算，乾乾淨淨。

我甚麼都不要，只要我爸能從付家的醫院轉出來。

我把協議書放在客廳的茶几上。

等着付珩川回來。

恍惚間，我想起了和付珩川的相識。

有些俗套。

是聯姻。

我和付珩川都年輕氣盛。

第一次見面時，兩個人誰也不服誰，話裏話外都在較勁。

他嫌我幼稚，我嫌他老成。

一頓飯喫下來，互相懟了不下十次。

可最後我們還是結婚了。

付珩川走到我面前，當着滿堂賓客的面許諾：

“桑念，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妻子。”

“我會護你一輩子。”

從那天起，我們像所有普通的夫妻一樣。

一起喫飯，一起看電視。

偶爾吵架，偶爾和好。

他開始叫我“念念”，我開始叫他“珩川”。

家裏的冰箱上貼滿了我們的便利貼。

他寫“記得喫早餐”，我寫“少加班”。

我們漸漸有了一個家的樣子。

可有一件事，付珩川一直很謹慎。

房事。

哪怕婆婆催得很緊，他總是避而不談。

我以爲他是想再過幾年二人世界，也就沒多想。

直到我爸出事，公司資金鍊斷裂。

我爸去籌錢的路上出了車禍。

重型貨車側翻。

爸爸的車被壓在下面，消防員花了三個小時才把他救出來。

我趕到醫院的時候，爸爸已經被送進了ICU，渾身插滿了管子。

那幾天，我像個行屍走肉一樣在醫院和家之間來回跑。

付珩川不在。

管家說他出差了，走得急，沒說甚麼時候回來。

婆婆就是在這個時候找上我的。

“桑念，你爸的情況我也聽說了。”

“國外的醫院我幫你聯繫好了，費用我也準備好了。”

“只要你懷上珩川的孩子，你爸的治療費，付家全包了。”

我回到家的那天晚上，付珩川還是沒有回來。

我一個人坐在臥室裏，看着牀頭櫃上那盒還沒拆封的安全措施。

我拆開了它。

我用針在每一個上面都紮了一個小孔。

然後我給付珩川打了個電話：

“珩川，你甚麼時候回來？”

“下週。”

“我想你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知道了。”

付珩川回來的那天晚上，我穿了他最喜歡的那條吊帶裙。

他洗完澡出來的時候，看到我坐在牀邊，愣了一下。

“念念？”

我站起來，走到他面前，踮起腳吻了上去。

他沒有拒絕。

那一個月裏，我格外主動。

付珩川大概也覺得有些反常，問過我一次：

“最近怎麼了？”

“沒甚麼，”我把頭埋在他胸口，“就是想你了。”

付珩川摸了摸我的頭髮，沒有說話。

直到我驗出身孕。

婆婆沒有食言，我爸的救治款當即打到了醫院的賬戶上。

我以爲一切終於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卻不曾想，到頭來都是泡影。

付珩川的心裏，從始至終都裝着另一個女人。

而現在，孩子沒了。

交易也該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