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我在河邊插秧的時候，發現女知青林雪梅掉進了水裏。

上一世，我毫不猶豫跳下河，把她救上岸。

見她沒有呼吸，我還替她做了人工呼吸。

可她醒來後，第一句話卻是：“陸長青耍流氓！”

她哭着說自己只是經過河邊，是我把她拖進水裏，故意佔她便宜。

沒人相信一個女同志會拿清白撒謊。

最終，我被判了七年。

原本屬於我的大學推薦名額，也順延給了林雪梅。

入獄第二個月，母親受不住全村人的指指點點，喝農藥自盡。

多年後，林雪梅成了受人尊敬的大學教授。

她回村接受採訪時，才貼在我耳邊笑着說：

“我根本沒有昏迷。”

“誰讓你一個賤種，也敢跟我爭大學名額？”

再睜眼，我回到她落水這天。

林雪梅在水裏浮浮沉沉，閉着眼睛等我過去。

我沒有下水，只是敲響銅鑼，在空無一人的地裏大聲喊道：

“林知青落水了！”

“我一個男同志不方便碰她！”

“婦女主任，女衛生員，快來救人！”

銅鑼聲很快驚動了附近幹活的人。

最先跑來的，是幾個女知青。

她們看見河裏的林雪梅，頓時嚇得臉色發白。

“她怎麼掉水裏了？”

“快救人啊！”

我握着銅鑼站在田埂上，沒有往河裏走。

其中一個女知青急得推了我一把。

“陸長青，你還愣着幹甚麼？”

“你不是會水嗎？快下去救她啊！”

我後退半步，避開她的手。

“我是男同志，不方便碰她。”

“你們誰會水，下去救。”

話音剛落，幾個人都僵住了。

她們你看我，我看你。

最後紛紛搖頭。

“我不會。”

“我也不會。”

“這河底下有暗溝，萬一把我也卷下去怎麼辦？”

可等她們再看向我時，眼神又變得理直氣壯起來。

“陸長青，現在是人命關天！”

“你一個大男人，還計較這些做甚麼？”

“林雪梅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你擔得起嗎？”

我看着河中間浮浮沉沉的林雪梅。

她閉着眼，臉色慘白，像是真的已經昏死過去。

可她的手指，卻死死攥着岸邊那叢水草。

上一世，我就是被她這副樣子騙了。

於是我想也沒想就跳了下去。

嗆了好幾口泥水，才把她拖上岸。

她那時閉着眼，一動不動。

有人哭喊着說她沒氣了。

我來不及多想，低頭替她做了人工呼吸。

可她醒來後，第一句話就是：“陸長青耍流氓！”

那天以後，我從救人的好青年，變成了全村唾罵的流氓犯。

民兵把我按在地上時，我還在解釋。

“我是在救人。”

“她沒呼吸了，我才......”

沒人聽我說完。

他們只看見林雪梅哭得幾乎昏厥。

她說我趁她昏迷佔她便宜。

她說我把她拖進水裏，就是爲了毀她清白。

她還哭着問所有人：

“如果不是他心裏有鬼，爲甚麼偏偏是他第一個發現我？”

“爲甚麼偏偏是他碰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