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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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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的臉當場沉了下來。

“你甚麼意思?”

我彷彿沒聽懂他的怒意,眨了眨眼。

“父親不是要女兒多照顧妹妹嗎?”

“女兒願意將院子讓給她,可母親的嫁妝屬於私產。女兒總不能拿母親的東西做人情。”

柳雲娘立刻柔聲打圓場。

“昭寧小姐說得對。月柔在外面住慣了破屋,哪裏配住那麼好的院子?”

“給我們母女一間偏房就好。”

她嘴上說得謙卑,裴月柔卻急了。

“娘!”

柳雲娘狠狠掐了女兒一下。

父親立刻心疼起來。

“不過一座院子,有甚麼配不配的?”

他冷冷看向母親。

“月柔也是你的女兒。她剛進門,你便拿嫁妝壓她,未免太過刻薄。”

母親沒有爭辯。

她只從嬤嬤手中接過一本賬冊,當衆翻開。

“侯爺說得是,是我小氣了。”

“棲霞院裏的紫檀拔步牀,價值八千兩。白玉屏風六千兩,前朝名畫八幅,一萬四千兩。”

“再加上院中桌椅、瓷器、擺件,共計六萬三千兩。”

“侯爺疼愛月柔,這筆銀子自然該由侯爺出。”

柳雲娘母女的臉同時僵住。

父親更像是被人當衆抽了一巴掌。

侯府看似尊貴,實則這些年入不敷出。

當初祖母病重,是母親拿出嫁妝請遍名醫;

父親疏通官路,也是母親變賣鋪子替他周旋。

如今府中能拿出一萬兩現銀,已經算多。

“你我夫妻多年,何必將賬算得這樣清楚?”

父親壓着怒火開口。

母親眼圈一紅,聲音卻無比清晰。

“侯爺也知道我們夫妻多年?”

“我十六歲嫁入侯府,用嫁妝填補虧空,替你侍奉病母,打點官場。”

“你說夫妻一體,我從沒向你討過一文錢。”

“可如今,你領着外室和她的女兒進門,卻讓我拿自己的嫁妝替她們裝點體面。”

母親抬起頭。

“侯爺,你究竟把我當妻子,還是當任你予取予求的錢袋?”

父親最重顏面,只得冷聲道:

“區區六萬兩,本侯還出得起。”

我當即送上欠據。

“父親一時拿不出現銀,簽字便好。”

父親死死瞪着我,最終還是按下手印。

裴月柔終於如願住進棲霞院。

她剛踏進院門,便迫不及待地吩咐丫鬟:

“把姐姐的東西全部扔出去。”

“這張牀我要了,屏風也給我留下。還有梳妝檯裏的首飾,全部送到我房中。”

青黛氣得渾身發抖。

“二小姐,院子給了您,不代表小姐的私人物件也歸您!”

啪!

裴月柔揚手便給了青黛一巴掌。

“一個賤婢,也敢跟我頂嘴?”

我趕到時,青黛半邊臉已經高高腫起。

裴月柔正戴着母親送給我的東珠步搖,對着銅鏡左看右看。

看見我,她沒有半點心虛。

“姐姐不會連一支簪子都捨不得吧?”

我看着青黛臉上的掌印,心中的S意幾乎壓不住。

前世,青黛爲了護我被柳雲娘活活打斷雙腿,最後發賣進了青樓。

這一世,我絕不讓她再受半點委屈。

我卻沒有立刻發作。

我只走上前,親手替裴月柔扶正步搖。

“妹妹喜歡,便戴着吧。”

她眼裏的得意更濃。

“我就知道姐姐不敢同我爭。”

說完,她故意當着我的面打開首飾匣。

“這串紅寶石瓔珞也不錯,我明日要戴。”

我笑着點頭。

“都給你。”

她不知道,母親送我的首飾,每一件都有造冊。

侵佔嫡母嫁妝,按照家法,輕則杖責,重則送官。

我要讓她搶。

她搶得越多,打在她身上的板子便越重!

就在這時,裴月柔忽然看中多寶閣上的白玉雙耳瓶。

“這個也搬進內室。”

青黛連忙阻攔。

“不能動!這是夫人最珍愛的前朝玉瓶!”

“滾開!”

裴月柔猛地推開青黛。

白玉瓶從她手中滑落,轟然摔得粉碎。

滿院死寂。

裴月柔愣了一瞬,隨即指着青黛尖叫:

“是她撞碎的!”

父親恰在此時走進院門。

裴月柔瞬間紅了眼,撲進父親懷裏。

“父親,青黛不滿我住進姐姐的院子,故意摔碎玉瓶嚇我!”

青黛急得跪下。

“侯爺,不是奴婢!”

“閉嘴!”

父親根本不給她解釋的機會。

“以下犯上,拖出去杖責二十!”

侍衛立刻上前抓人。

我心口一緊,擋在青黛面前。

“父親可想清楚了。”

“這隻玉瓶,是先皇后賞給母親的御賜之物。”

“損毀御賜之物,杖責二十恐怕不夠。”

我盯着裴月柔瞬間慘白的臉,緩緩笑了。

“既然妹妹說是青黛摔的,那不如報官吧。”

“等官差查清楚,究竟是誰該掉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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