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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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突然把我叫回老家，非要把家裏唯一一套學區房過戶給我。

"兒子，這些年媽虧欠你太多了，這房子給你，留着當婚房。"

我愣住了。

從小到大，這個家的一切都圍着我舅舅轉。

我的學費被截去給舅舅還賭債，我攢的彩禮錢被偷走給舅舅做生意。

連我爸留下的撫卹金都被她打給了舅舅。

如今她居然要把房子給我？

我拿起筆，眼前突然飄過刺紅的彈幕。

【別籤！你媽三年前就把這房子抵押了，貸款全打給你舅了！】

【這不是過戶書，是債務轉移協議和無限連帶擔保！】

【你一簽字，你舅和你媽欠下的六百萬全部落到你頭上，你的所有財產會被凍結強制執行！】

我捏着筆沒動。

我媽溫柔地給我倒了杯熱水，推到我手邊：

"兒子，媽想通了，以後所有的錢都留給你。"

她的指尖碰到我的瞬間——

腦海裏響起了她的聲音：

「我這輩子最蠢的事就是掏心掏肺幫扶我那個白眼狼弟弟。」

「我現在終於想明白了，甚麼弟弟，甚麼孃家，都沒有我親兒子重要。」

「幸好這套房子還在，這是我唯一能補償他的東西了。」

我盯着桌上那沓紙，指尖冰涼。

到底該信誰？

······

我捏着筆，手心全是汗。

彈幕說這是陷阱。

心聲說這是真心。

兩邊的信息完全相反，我腦子裏像有兩個人在打架。

我媽就坐在我對面，眼神平靜又溫和。

桌上那沓文件攤開着，旁邊擱着一杯剛倒的熱水。

"兒子，我是你親媽，不會害你的。"

她的語氣很鬆弛，完全不像一個做賊心虛的人。

我低頭看了看那份文件。

標題寫着"房屋產權過戶協議"，格式規規矩矩，甲方乙方寫得清清楚楚。

可彈幕說這不是過戶書。

彈幕說這是債務轉移協議和無限連帶擔保。

我翻到第三頁，密密麻麻的條款讓我頭大。

我不是學法律的，很多術語看不懂。

到底哪一條有問題？

"媽，我有個事想問你。"

"你問。"

"舅最近......還找你借錢嗎？"

她聽到這句話，嘆了口氣。

不是那種被戳穿的慌張，是一種疲憊的、釋然的嘆氣。

"兒子，媽跟你說實話。你舅那邊，我已經徹底斷了。"

"去年他又來找我要錢的時候，我就跟他說了——我沒有了，以後也別來找我了。"

"他罵了我一頓，說我忘恩負義。"

她笑了笑，那個笑裏有苦澀。

"忘恩負義。你爸走了之後，我一個人拉扯你長大，他問我借了多少錢？還過一分嗎？"

她的表情沒有任何破綻。

如果這是演戲，那她的演技已經能拿奧斯卡了。

可彈幕的字還飄在眼前，刺紅色的：

【別信她！上個月她還給你舅轉了八萬！】

但彈幕就一定是對的嗎？

我的手碰到了那杯水——腦海裏又響起她的心聲：

「我要是再晚兩年想明白，這輩子就真的完了。」

「兒子，你一定要接住這套房子。這是媽能給你的最後的東西了。」

聲音懇切得讓我心酸。

我端起水喝了一口，放下來的時候。

注意到我媽的視線落在我手裏的筆上。

她在等我簽字。

這很正常。

任何一個想把房子給兒子的母親，都會等兒子簽字。

可彈幕說——

【她在等你上鉤！！！】

我把筆放下了。

"媽，我想看看房產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