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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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時晏有很嚴重的私人領域意識。

戀愛三年，我沒有他家的門禁密碼。

每次去他那裏過夜，要提前報備，他下樓接。

他說這是邊界感，我尊重他。

直到有一天我提前到了樓下，正準備打電話。

電梯門開了，他的同事葉未晴刷卡進了門禁，又在他家門口按下指紋。

門開了。

她回頭看見我，愣了一下。

「你怎麼在這？時晏說今晚不方便。」

我問她怎麼有指紋鎖權限。

她說：「去年就錄了，我經常來喂貓。」

他連養貓都沒告訴我。

可他說過對貓毛過敏，不能養寵物，以此拒絕了我三次想養貓的提議。

後來我翻到葉未晴的朋友圈，才知道那隻貓是她送的生日禮物。

我刪掉手機裏所有提前報備的聊天記錄。

顧時晏，你的邊界只圈住了我一個人。

而她，早就住在你的領地裏了。

「林梔，把門關上。」

顧時晏站在玄關裏，先看了一眼受驚躲進沙發底的貓，才把目光落到我身上。

葉未晴已經換好拖鞋。

鞋櫃裏還有同款的男士拖鞋，顯然不是臨時準備的。

我關上門，低頭看見自己腳邊擺着一雙一次性拖鞋。

顧時晏語氣很淡。

「你提前過來，爲甚麼不告訴我？」

「我給你發過消息。」

「我在開會，沒看手機。」

他說完，將西裝外套遞給葉未晴。

她接得自然，轉身掛進衣帽間，又輕車熟路地從冰箱裏拿出一瓶氣泡水。

那隻貓從沙發底探出腦袋。

葉未晴蹲下，溫柔地朝它伸手。

「年糕，媽媽回來了。」

顧時晏眉間的冷意淡了些。

「別慣它，剛纔又抓壞了窗簾。」

我站在原地，指尖慢慢掐進掌心。

原來它叫年糕。

原來這個家裏，不僅有葉未晴的指紋、拖鞋和杯子，還有一隻會等她回來的貓。

而我來了十幾次，連備用牙刷都要自己帶。

葉未晴抱起貓，像是終於想起我。

「林梔，你別誤會啊。時晏工作忙，我只是偶爾過來照顧年糕。」

我問：「偶爾是多久？」

她撫摸貓背的動作停了一下。

「一週三四次吧，有時候太晚，我就睡客房。」

顧時晏皺眉。

「問這些有意義嗎？」

「有。」

我看向他。

「顧時晏，我們在一起三年，我進你家要提前報備。她可以隨時進來，還能住在這裏，你覺得這公平嗎？」

他走到島臺邊，給自己倒了杯水。

「未晴負責照顧年糕，她需要權限。」

「那我呢？」

「你不需要。」

四個字，乾淨利落。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

「我是你女朋友，卻沒有進你家的需要？」

「林梔，身份不是越過邊界的理由。」

顧時晏放下水杯，指尖輕輕敲了兩下桌面。

這是他不耐煩時的習慣。

「我已經說過很多次，我不喜歡私人空間被打擾。你今天突然出現，本身就不合適。」

「可葉未晴不是打擾。」

「她和你不一樣。」

葉未晴垂下眼，小聲勸他。

「時晏，你別這麼說，林梔會難受的。要不我把指紋刪了吧，反正以後讓物業開門也行。」

她嘴上說着要刪，身體卻沒有動。

顧時晏果然攔住她。

「不用。年糕離不開你，沒必要因爲她鬧情緒，改變原來的安排。」

年糕從葉未晴懷裏跳下來，繞過我，熟練地趴到顧時晏腳邊。

他彎腰摸了摸它的頭。

三年前，我在寵物店外看中一隻被退養的橘貓。

我求了顧時晏三次，他都沒同意。

我以爲這是他的底線。

現在才知道，底線也分人。

我從包裏拿出給他買的領帶，放在島臺上。

今天是我們戀愛三週年。

我提前過來，是想給他一個驚喜。

葉未晴看了一眼禮盒，忽然笑道：「這條好眼熟，時晏是不是已經有一條了？」

顧時晏拆開盒子，只看了一眼。

「嗯，你上個月送過類似的。」

葉未晴抱歉地看向我。

「是我記錯了，還以爲他會告訴你呢。」

顧時晏將禮盒重新蓋好，推回我面前。

「你拿去退了吧，別浪費。」

「今天是甚麼日子，你記得嗎？」

他抬腕看了一眼時間。

「週四。」

葉未晴的手機忽然響了。

她接完電話，臉上多了幾分爲難。

「寵物醫院說年糕該打加強針了，可我晚上還有事。」

顧時晏拿起車鑰匙。

「我陪你去。」

走到玄關，他纔回頭看我。

「你也早點回去。以後過來之前，等我確認了再出發。」

我沒有拿那盒領帶。

只低聲問他：「顧時晏，如果我也想要這裏的權限呢？」

他沉默兩秒。

「林梔，別用這種方式試探我。」

門在我面前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