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隔天，清晨。

秋高氣爽，萬里無雲。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突如其來的責問聲，從天下寨正廳中傳了出來。

李無回與胡月兒正走在小路上，老遠就聽見陳生的聲音傳來，對視一眼，加快腳步向着正廳方向走去。

正廳之中，陳生惱怒的來回踱步，重重的哼了一聲，才坐在椅子上，一言不發。

管家不忍的搖了搖頭，看着腳邊的草蓆上。

一具殘缺不全的男屍，雙目圓瞪，面目扭曲。更甚的是，胳膊、大腿都被各去了一隻。

管家不忍再看，用白布矇住男屍，遺憾的搖了搖頭。

陳生揉了揉太陽穴，擺手叫管家過來，低聲問道：“小雪昨夜有沒有出去？”

“沒有，那兩個丫鬟都說整夜服侍着小雪姑娘，寸步不離。”管家低聲答道。

陳生點點頭，放下心來，道：“那就好，那就好。”

這時李無回與胡月兒走進正廳，還未與陳生打招呼，便是先看見了地上的草蓆、白布。李無回眉頭一皺，沒有說甚麼，胡月兒則是誇張了一點，輕掩小嘴，生怕呼出聲來。

“楊寨主，這......”李無回也不知如何說好，沒說一半，便卡住了。

陳生嘆了口氣，道：“今天早晨，在柴房菜缸裏發現了一具屍體，表面看起來已經有些腐爛了，是看門的一位弟兄。”

“那請問這位兄弟是甚麼時候不見的？”李無回也是納悶，昨天晚上與胡月兒一直觀察，想是更早的時候，這小雪便動手了罷。

管家搶先說道：“據他的另一位兄弟說，昨天下午便不知跑到哪去了，以爲是出去辦事了，便沒有理會，想不到今早就......”

李無回回頭與胡月兒對視一眼，從彼此眼中看出一份猜疑。

不料胡月兒大膽上前，手中抓着白布就要掀開。

陳生連忙阻止道：“姑娘不可，死狀可怖，不堪入目啊。”

胡月兒聽了，手中略一遲緩，但還是輕輕把白布掀了開去。

入目便是猙獰可怖的面孔，雙眼突出，傷口處白骨森森，鮮血已經發紫，胸口糜爛不堪。

胡月兒起初心中一驚，慢慢鎮定下來，檢查了一番之後，默不作聲的回到李無回身後。

陳生衝着管家連連擺手，管家急忙的把白布遮好，叫人抬了出去。

李無回與陳生聊了幾句，便帶着胡月兒告辭出來。

李無回二人走到一處偏僻地方，便坐了下來。李無回見胡月兒似有疑慮，便先開口道：“想必昨晚小雪用來練魔功的屍體就是這位兄弟的了，這件事你怎麼看？”

胡月兒沉默一下，似是整理頭緒，緩緩開口道：“依我看啊，這屍體上的斷肢處，似乎是外力強行撕扯所致。而胸口糜爛程度來看，不是自然腐爛那麼簡單。”

李無回聽了，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之色，當下追問道：“那你可判斷出，這小雪是一種甚麼妖怪呢？”

“天下妖怪，千奇百怪，這個我可說不準，不過憑我的直覺，這個小雪不簡單。”胡月兒又是皺起眉頭。

似乎在胡月兒心中，與小雪對上，勝算並不高。

李無回也是着急，若這妖怪一天不除，寨中的人便危險一天。李無回打定主意，說道：“咱們去小雪的房間看一下。”

胡月兒也如此想的，便點頭跟在李無回後面。

又來到小雪的住處門外，李無回眉頭皺的更緊，一股無形的氣息，此時此刻感覺猶甚。

輕輕叩了幾下木門，便有一丫鬟輕輕開了一個門縫，問道：“你們是？”

李無回不失禮數，客氣的問道：“我們是楊寨主的朋友，聽聞小雪姑娘有疾在身，特地前來希望能相助一二。”

丫鬟一聽，喜上眉梢，剛欲打開門，便聽裏面一個女聲，帶着病腔道：“我今天不見客，送客吧。”

李無回與胡月兒都是眉頭一皺，那丫鬟也只是賠禮幾句，便合上木門。

“看病都不讓進，明明就是心中有鬼。”胡月兒低聲說了一句，便抬腿離開。

李無回只好跟上，追問道：“你這是急着去哪？”

“去找陳生，也許他還知道些甚麼，沒有告訴過我們。”胡月兒頭也不回的說道。

半響過後，木門悄悄的被推開。

小雪站在門口，左右觀望了一下，便冷哼一聲，回到屋中。

“小姐，他們是來給你看病的，你怎麼......”丫鬟低聲問道。

小雪心思一轉，便無力的坐在牀沿上，指了指凳子，才慢慢說道：“這兩個人自稱名門正派，可自從他們來了以後，便有人死在寨中。而且我們區區女流，不得不防。”

丫鬟聽了，小口微張，驚呼一聲，道：“小姐，你，你，你是說......”

小雪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道：“我也只是猜測，你且不可亂說。”

丫鬟點了點頭，拍了拍胸脯，才慢慢鎮定下來。

小雪見丫鬟嚇得不輕，嘴角微微上揚，心裏輕笑了一聲，便捂着太陽穴，似乎有些痛苦的閉上了眼睛。

“小姐，我扶您躺下吧。”丫鬟急忙上前，小雪點點頭，便躺了下來。

過了一會，丫鬟見小雪臉色緩和下來，端了一盆熱水過來，用熱毛巾給小雪擦拭臉頰。

擦拭過後，丫鬟小聲道：“小姐，你剛纔的話可把我嚇壞了，要是這兩個人是，是那甚麼，那可怎麼辦啊。”

小雪慢慢起身，丫鬟見狀把枕頭豎起來，讓小雪靠在上面。小雪才慢慢說道：“沒事，天大的事，不是還有寨主嘛，輪不到你我操心。”

丫鬟聽後，像吃了定心丸一樣，點了點頭。

正廳之中，陳生與李無回二人坐在當中，談笑甚歡。

“話說回來，二位來找我，是有些事情吧？”陳生話鋒一轉，正色問道。

胡月兒輕笑一聲，還不待李無回說話，搶先說道：“小女子心中有一猜測，不知道準不準。”

“哦？你說來聽聽。”楊寨主見胡月兒賣關子，心中也是一動。

胡月兒眼睛直直的盯着陳生，直到陳生眼神變幻不定的時候，胡月兒開口道：“這天下寨之中，楊寨主手裏，可是有一不世出的奇珍異寶？”

陳生聽了，臉上平靜，心中卻是風起雲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