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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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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

我從小就是個懶人,能躺着絕不坐着。

手握數十億育種專利,卻連領獎都嫌麻煩,躲去鄉下泡試驗田。

這輩子最大的理想就是啥也不幹,躺着數錢曬太陽。

正愁每天跑田沒有時間睡覺,林家找上門,說我是他們失散二十年的親女兒。

每月給十萬零花錢,管喫管住包水電,不用幹活不用應酬。

我當場把鋤頭一扔就跟着走了。

剛進家門,假千金就捏着鼻子退三步。

“哪來的鄉巴佬,一身土腥味髒死了。”

我親爸也沉着臉警告:“回來了就守規矩,少把鄉下那套壞習慣帶進來,別丟林家的臉。”

我掏了掏耳朵,懶散開口:“行啊,一條規矩加多少錢?只要錢給夠,怎麼守都行。”

1.

這話一出口,客廳裏的傭人都傻了,齊刷刷地抬頭看我,又飛快地低下頭憋笑。

林建國的臉瞬間沉得能滴出水來,剛要發火,又想起之後跟地產王總的飯局,還得靠我去相親換城北的地,硬生生把火氣壓了下去。

“小孩子說甚麼胡話,零花錢每月準時打你卡上,你只要安分守己就行。張媽,帶大小姐去三樓的客房收拾東西。”

林薇薇站在旁邊咬着脣,嬌聲嬌氣地說:“爸,姐姐剛回來肯定累了,我帶姐姐上去吧,我也好跟姐姐親近親近。”

我懶得拆穿她眼底那點明晃晃的惡意,拎着我的帆布包跟在她後面往樓上走。

帆布包裏裝着我存實驗數據的硬盤,還有剛培育出來的樣本,得找個陰涼的地方放着。

三樓的客房在走廊最盡頭。

比林薇薇住的主臥小了一半,採光也差。

只有一扇小窗戶對着後院的雜物間。

林薇薇推開門,假惺惺地笑:

“姐姐別介意啊,家裏的房間都住滿了,只能委屈你先住這兒了,有甚麼需要的隨時跟我說。”

“哦,有wifi嗎?空調能開16度嗎?”

我掃了眼,有牀有桌子,夠躺就行。

林薇薇愣了一下,下意識點頭:“有,都有。”

“那就行,你可以走了。”

我把帆布包往桌子上一放,直接關門送客。

鎖好門,我第一件事就是把裝育種樣本的迷你恆溫箱塞進衣櫃最裏面鎖好,硬盤壓在枕頭底下。

然後點開外賣軟件,美滋滋地點了三斤麻辣小龍蝦。

在試驗田裏蹲了半個月,天天喫清水煮菜,我早就饞得不行了。

等外賣的間隙我刷了下手機,銀行的到賬提醒剛好彈出來:

【您的賬戶到賬100000.00元,備註:生活費。】

我滿意地把手機扔到一邊,往牀上一癱,差點舒服得哼出聲。

這買賣太划算了,不用風吹日曬跑試驗田,不用應付那幫追着我要專利授權的老總。

躺着就有錢拿,還要甚麼自行車。

沒等半小時,門被敲響了。

我以爲是外賣到了,剛要起身,就聽見張媽站在門外爲難地開口:

“大小姐,二小姐說您點的小龍蝦味道太大,燻到了客廳裏擺的清代青花瓷,已經幫您扔了。”

“二小姐說您剛來不懂規矩,下次別點這些上不了檯面的東西了。”

我“哦”了一聲,沒生氣,也沒開門。

扔就扔唄,反正零花錢已經到賬了。

我摸過手機,重新點開外賣軟件,翻到最貴的那家海鮮館。

直接點了份2000塊的波士頓龍蝦套餐,額外加了十份蒜蓉粉絲扇貝。

付完錢我又往牀上一癱,刷起了搞笑短視頻。

樓下客廳裏,林薇薇坐在沙發上喝燕窩。

等了半天也沒等到我衝下來找她吵架,甚至連點動靜都沒有,忍不住皺眉問傭人:“她沒鬧?”

傭人猶豫了一下,小聲說:“沒鬧,好像又點了份外賣,比剛纔的還貴......”

話沒說完,一股蒜香辣椒味順着樓梯飄了下來,混着濃郁的海鮮香味,香得人直咽口水。

林薇薇手裏的燕窩碗“啪”地一下放在桌子上,猛地站起來:“她故意的是不是?!我去樓上找她!”

她剛衝上樓,就聽見我房間裏傳來我跟着短視頻笑的聲音。

笑聲裏還夾雜着啃龍蝦的咔嚓聲,隔着門都能感覺到我有多快活。

林薇薇抬起的手頓了頓,氣得指甲都掐進了手心,咬着牙轉身就走:“行,你給我等着,我有的是辦法收拾你這個鄉巴佬。”

2.

我啃着剛剝好的龍蝦尾,冰可樂的氣泡在舌尖炸開,爽得我眯了眯眼。

至於林薇薇?

只要不耽誤我睡覺、不碰我的育種樣本,林家每個月零花錢能準時到賬。

別說是她扔我一份小龍蝦,就算她天天在我門口跳大神,我都能當作沒看見。

喫飽喝足後我把外賣盒往門口一放,躺回牀上裹着被子倒頭就睡。

第二天我是被張媽砰砰的敲門聲喊醒的。

我揉着眼睛開門,就見張媽站在門口:

“大小姐,先生說今晚是林家的二十週年司慶宴會,讓您收拾收拾一起出席,特意交代了,要您穿得得體點,別丟了林家的臉。”

我打了個哈欠,剛想開口說我不去。

張媽像是提前知道我要拒絕似的,趕緊補充:“先生說了,只要您今晚乖乖的,這個月零花錢多給兩萬。”

我瞬間清醒了。

兩萬啊,夠我買半年的試驗田化肥錢了。

不就是穿得好看點去喫頓飯嗎,又不用我幹活,穩賺不賠。

“知道了,幾點走?”

我反手關上房門,翻出我唯一一件乾淨的休閒西裝套上。

剛收拾完,林薇薇就推門進來了,手裏拎着個皺巴巴的禮服袋。

“姐姐,我給你挑了件最合適的禮服,你快換上吧,這可是我去年穿了一次的限量款呢,別人想借我都不給。”

我掃了眼她遞過來的袋子,裏面塞着件亮粉色的抹胸禮服,款式至少是三年前的,尺碼一看就小了一碼。

我接過禮服往身上套,勒得慌就扯了扯領口。

反正只要能穿就行,去了我也只打算找個角落蹲着裝透明人,誰有空在乎衣服好不好看。

林薇薇見我半點不生氣,反而一臉無所謂的樣子,“哼了一聲轉身就走,臨走前還故意把門摔得震天響。

下午六點,車子準時停在宴會酒店門口。

我跟着林建國和林薇薇往裏走,一路上林薇薇挽着林建國的胳膊。

她一口一個爸叫得親熱,時不時還回頭嘲諷我兩句:

“姐姐你別緊張,等下見了人少說話就行,要是說錯了話,別人笑話的可是我們林家。”

我“嗯”了一聲,兜裏揣着今天早上剛從恆溫箱裏拿出來的初代抗鹽鹼稻種樣本。

打算給來這邊出差的同行遞個小樣,揣得小心翼翼的。

我連路都走得慢了點,生怕摔着。

宴會廳裏全是商界的熟面孔。

林建國一進去就被人圍着敬酒,林薇薇也端着酒杯去跟那些名媛千金聊天,沒人管我,正合我意。

我找了個最偏的角落坐下,桌上擺的鵝肝慕斯和榴蓮酥合我口味。

我拿了個盤子悶頭喫,喫得正香,胳膊突然被人拽了一下。

我抬頭就看見林建國黑着臉站在我旁邊,身後跟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

還有個看着二十多歲、口水都要流下來的傻大個。

見我看過來,那傻大個嘿嘿笑了兩聲,伸手就要摸我的臉:“嘿嘿,小媳婦長得真好看。”

我皺了皺眉往後躲了躲,林建國趕緊陪笑着給我介紹:

“晚晚,這是王總,這是王公子,你們年輕人多聊聊,王公子最喜歡你們這些會種地的,實在。”

我瞬間就懂了,合着那多給的兩萬塊不是白拿的。

是讓我來相親的,還是跟個智商只有十歲的巨嬰。

我剛想繼續往後退,那王公子往前一撲,伸手就來抓我的胳膊。

我躲得急,揣在西裝口袋裏的密封試管“啪”地一聲掉在大理石地面上。

透明的培養液混着幾十粒金黃金黃的稻種灑了一地。

我臉上那點漫不經心的懶意瞬間散了個乾淨。

3.

這管樣本是我在西北鹽鹼地蹲了三年,雜交了十七代才培育出來的初代抗鹽鹼稻種,全世界獨一份。

光是前期投入的研發成本就快三個億,還沒來得及做基因測序,就這麼碎了。

我蹲下身剛要撿,一隻白色的高跟鞋突然伸過來,狠狠碾在了那幾粒稻種上。

鞋跟碾着地面轉了兩圈,把稻種碾得粉碎。

我抬頭就看見林薇薇站在我面前,臉上掛着得意的笑,嬌聲嬌氣地對着旁邊的王總說:

“王叔叔您別介意,我姐姐在鄉下待慣了,總愛帶些亂七八糟的髒東西,碎了剛好,省得弄髒了您的鞋。”

她說完還轉過頭來,對着我挑了挑眉,那眼神明晃晃就是故意的。

周圍的賓客聽見動靜都圍了過來,對着我指指點點,議論聲聽得清清楚楚:

“這就是林家找回來的那個真千金啊?果然是鄉下來的,上不了檯面。”

“就是啊,帶那些破爛來宴會幹嘛,還不如薇薇懂事。”

“我要是林總,我都不認這個女兒。”

林建國的臉黑得能滴出水來,當着這麼多商界同行的面被我丟了臉。

他氣得抬手就要往我臉上扇,嘴裏還罵罵咧咧的:

“你個不成器的東西!我讓你來丟我的人是不是!快給王總和王公子道歉!不然這個月的零花錢你一分都別想拿到!”

那巴掌帶着風就要落在我臉上,我偏頭躲開,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我抬眼掃過站在我面前一臉得意的林薇薇、氣得渾身發抖的林建國,還有旁邊一臉不耐煩的王總父子,眼神冷了下來。

剛要開口算這筆賬,宴會廳門口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原本圍在我們身邊看熱鬧的賓客紛紛轉頭看過去,發出陣陣驚呼。

我抬眼望過去,就見省裏農業廳的劉廳長、全國農業峯會的周主席,簇擁着個頭發花白的工程院院士走了進來。

他們一邊往裏面走一邊四下張望,周主席手裏攥着份燙金的邀請函,嘴裏唸叨的聲音隔着老遠都能聽見:

“林晚教授就在這個宴會廳,可千萬別讓她跑了!我們求了她三個月都沒答應出席今年的全國農業峯會,今天可算能堵到人了!”

在場的人都傻了,林建國更是愣在原地。

他花了三百萬託關係都沒拿到的農業峯會入場資格,居然有人需要這羣大佬親自來堵?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周主席的目光“唰”地就落在了我身上。

他抬腳就往我這邊跑,那聲音洪亮得整個宴會廳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林教授!可找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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