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下午我在公司改圖紙，手邊的咖啡冷透了。

前臺的小姑娘敲門進來，放下一個食盒。

"晚晚姐，你男朋友送來的下午茶。是城東那家的海鹽千層哎，排隊都要兩小時。"

小姑娘眼睛裏滿是羨慕。

我看着那個粉色的包裝盒，沒拆。

裴知予每次惹我生氣，都會用這一招。

買個我喜歡的甜點，或者送束花，就算翻篇了。

他從不覺得那是他的錯，他只是在哄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手機震了一下，是裴知予發來的照片。

一張手繪的室內草圖。

"以寧把次臥改成了半開放式的畫室，主臥的衣帽間砸了，連通客廳做成落地窗。我覺得這個理念很先鋒，你看看能不能出個效果圖。"

我盯着屏幕上的字，一字一句地看。

主臥的衣帽間。

那是我挑中這套房子唯一的理由。

我做了五年的室內設計，給無數個客戶畫過完美的衣帽間，卻一直只能把自己的衣服塞在出租屋的布衣櫃裏。

看房那天，裴知予摟着我的肩膀說。

"以後這八個平方，全用來裝你的裙子。"

現在，他爲了溫以寧的採光，輕描淡寫地要把我的夢砸了。

我沒回復，把手機反扣在桌面上。

傍晚下班，我拖着疲憊的身體回到出租屋。

客廳的燈亮着。

裴知予坐在沙發上打遊戲，茶几上放着兩份打包好的日料。

聽到開門聲，他扔下游戲手柄走過來，伸手要接我的包。

我側身避開了。

他的手落了空，停在半空。

"氣還沒消？下午茶沒喫？"

"沒胃口。"

我換了拖鞋，徑直走進臥室。

他跟了進來，靠在門框上看着我。

"那個設計圖看了嗎？以寧畫了一下午，我覺得空間利用率比你之前那版好多了。"

我把外套掛進那個廉價的布衣櫃裏。

"主臥的衣帽間砸了，我的衣服放哪？"

"次臥不是改畫室了嗎，那邊可以打一排頂天立地的櫃子，你和以寧的衣服都能放。"

他和溫以寧的衣服。

我甚至氣笑了。

"你的意思是，我每天早上換衣服，都要經過她的畫室，從她的櫃子旁邊拿我的衣服？"

裴知予皺起眉頭，語氣開始變沉。

"孟意晚，你一定要把話說得這麼難聽嗎？大家住在一個屋檐下，共享一下儲物空間怎麼了？"

"她是以甚麼身份住進這個屋檐下？"

"我說了，她是我妹妹。"

"親妹妹還是情妹妹？"

空氣瞬間安靜下來。

裴知予的臉色冷得像結了冰。

他盯着我，胸口劇烈起伏。

"你簡直不可理喻。以寧處處爲了我們着想，她覺得主臥採光不好才建議改的。你不僅不領情，還在這裏滿腦子齷齪思想。"

我轉過身，看着這個我愛了四年的男人。

他站在道德的制高點，把我貶得一文不值。

"裴知予。"

"幹甚麼？"

"那套房子的首付，我還差十萬沒轉給你。這幾天我手頭緊，晚點打給你。"

他愣了一下，似乎沒明白我爲甚麼突然轉換話題。

"錢的事不急。我就是受不了你這種斤斤計較的態度。"

他煩躁地抓了一把頭髮。

"日料在桌上，你自己喫吧。以寧說她胃疼，我過去看看她。"

他拿起車鑰匙，走到門口又停住。

"那個效果圖，你儘快出一下，施工隊下週就要進場了。"

門"砰"地一聲關上。

屋子裏只剩下日料變冷的腥味。

我走到茶几旁，打開那個精緻的食盒。

裏面躺着一份海膽刺身，和一份秋刀魚。

我海鮮過敏。

四年了，他連這個都沒記住。

大概是因爲溫以寧喜歡喫日料吧。

我把整盒日料倒進垃圾桶，給中介打了個電話。

"房子看好了嗎？"

"看好了一套，在CBD附近，隨時能籤合同。"

"好，我明天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