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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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能喫嗎？”

老闆雙手抱胸，站在我旁邊，嗓門大得整個店都嗡嗡響。

“喫不完雙倍價錢。”

直播間彈幕已經開始炸了。

【這老闆有病吧？？】

【地址在哪我打車過去！！】

【有沒有人知道這是哪家店！！曝光他！！】

老張坐不住了，他在桌子底下拽我袖子，聲音壓得很低。

“要不別吃了，咱們走吧。”

我把嘴裏的米線嚥下去，側頭看他。

“我走了，他背後說所有女的都是飯桶，你替她們聽？”

老張愣住了。

他的手在桌子底下攥緊又鬆開，攥緊又鬆開，臉上的表情從害怕變成糾結，又從糾結變成了一種我沒見過的東西。

然後他猛地站起來，椅子差點翻倒。

老張把自己那碗還沒動幾口的米線端起來，咣噹一聲擱在我桌上，湯晃出來灑在他手背上，他愣是沒擦。

“她少的份量在我這碗裏，現在都給她。”

老張的耳朵尖燒得通紅，但他梗着脖子沒低頭，聲音發抖卻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

“老闆你欠她的。”

店裏安靜了一秒。

老闆嘴裏的菸頭掉下來，菸灰灑了一褲子，他低頭看看褲子上的灰，又抬頭看看老張。

他沒想到這個戴眼鏡的慫包敢站起來。

直播間彈幕直接瘋了。

【這同事能處！！】

【眼鏡哥上大分！！】

【啊啊啊啊啊我哭了這是甚麼神仙同事！！】

【老闆你褲子髒了要不要回去換一條！！】

我抬頭看老張，這小子站得筆直，但放在桌邊的手在抖。

我笑了一下。

“你坐下，別站着擋光。”

老張沒動，我又說了一遍，他這才慢慢坐下來，坐下之後還在喘粗氣。

我把老張那碗米線往他那邊推回去，繼續喫自己盆裏的。

老闆臉色鐵青，彎腰撿起地上的菸頭，用力碾在腳底下。

他掏出手機，走到後廚門口，背對着店裏撥了個電話。

他壓低聲音，但店小，總共就四張桌子，所有人都聽見了。

“帶兩個人過來，店裏有個喫白食的。”

老闆娘從後廚探出頭來，拽了拽他的袖子，聲音又急又低。

“你別鬧了，人家又沒說不給錢！”

老闆一把甩開她的手，眼睛瞪得滾圓。

“你懂個屁！今天治不了她，我這店白開了！”

幾個還在喫飯的食客對視一眼，有人悄悄把碗推開，站起來走到收銀臺結賬。

有人筷子都沒放下，直接起身走人。

角落裏一個穿着校服的學生猶豫了一下，也背起書包跑了。

店裏一下子空了，只剩下我和老張，還有門口那桌坐着一個一直低頭吃麪的老爺子。

我依舊不緊不慢，盆裏的米線已經下去三分之一了。

辣味燒得胃裏發熱，但我的表情紋絲不動，這是喫播三年練出來的基本功。

直播間人氣破萬，開始有人刷禮物。

一顆星星，兩杯奶茶，一發火箭，火箭特效在屏幕上炸開，滿屏流光溢彩。

【榜一大哥來了！！】

【火箭都刷了姐妹你排面有了！！】

【三萬人圍觀老闆打電話搖人！！】

我擦了擦嘴，抬頭對着鏡頭比了個心，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謝謝家人們，今天這場直播標題我想好了。”

我又夾了一筷子米線塞進嘴裏，腮幫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說。

“就叫——喫垮這家店。”

老闆掛掉電話轉過身來，正好聽見我這句話，臉上的橫肉抽了一下。

他把手機往圍裙兜裏一揣，拉了一把椅子坐在店門口，堵住了出去的路。

“喫垮？”

他點了根新的煙，衝我這邊吐了個菸圈。

“我倒要看看你今天怎麼喫垮。”

老張在桌子底下又開始拽我袖子，這次我沒回頭，夾起一筷子米線繼續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