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第二次醒來，我在城外別院。

院裏梅花開得正好。

阮聽荷抱着崔雲璟站在檐下，眼角還掛着淚。

崔硯辭背對着我，聲音壓得很柔。

「我會慢慢安排。」

「你和雲璟先住在這裏，等府裏穩妥些，我再接你們回去。」

阮聽荷搖頭。

「侯爺，我不求名分。」

「可雲璟是你的骨血，他不能一輩子叫別人父親。」

崔硯辭沉默片刻。

「我知道。」

「阿昭性子軟，她會接受的。」

我站在影壁後，聽見這句話，忍不住笑出了聲。

院中兩人同時回頭。

阮聽荷臉色霎時慘白。

崔硯辭瞳孔一縮。

「阿昭。」

我走出去。

崔雲璟躲到阮聽荷身後，怯生生喊了一句。

「娘，她是誰？」

阮聽荷眼淚說來就來。

「雲璟，別亂說話。」

崔硯辭眉頭緊皺。

「你怎麼會在這裏？」

我問他：「孩子甚麼時候有的？」

院中安靜得只剩風聲。

阮聽荷抱緊崔雲璟，哭着開口。

「夫人，當年侯爺被迫娶你，我不願壞你們夫妻情分，才帶着孩子遠走。」

「我沒想爭甚麼，我只是想讓孩子有個名分。」

被迫娶我。

這四個字真好笑。

當年崔硯辭被奪爵，雙腿盡廢，滿京城都等着看他死。

是我帶着攻略獎勵嫁給他。

是我替他求醫，替他翻案，替他把侯府從泥裏撈出來。

現在她一句被迫，好像我纔是橫插進來的那個人。

彈幕慢悠悠飄出來。

【其實男主也很難。】

【他那時候身不由己。】

【女主後面會懂的。】

我看向崔硯辭。

「她說你被迫娶我，你怎麼不反駁？」

崔硯辭嘴脣動了動。

「聽荷只是太苦了。」

我點頭。

「她苦，所以你要把我也拖下去。」

崔硯辭臉色沉下來。

「你非要這麼刻薄嗎？」

我還沒開口，院門外傳來一道溫和聲音。

「看來我來得正巧。」

謝問舟帶着兩名舊僕走進來。

他是京兆府少尹，也是我當年任務中救過的人。

爲人清冷，辦事卻極穩。

崔硯辭看見他，眼神一凜。

「謝問舟，這是侯府私事。」

謝問舟淡淡道：「夫人請我來問幾句話，侯爺若心中無愧，不必攔。」

舊僕跪在地上。

一個說，三年前冬夜，侯爺命人置辦這處別院。

一個說，阮聽荷入京那日，侯爺親自來過。

還有一個婆子發抖着說，崔雲璟的生辰八字早就送過侯府，只等機會寫進族譜。

崔硯辭臉色越來越難看。

阮聽荷哭聲也停了。

我看着崔硯辭。

「三年前冬夜。」

「就是你跪在雪裏求我留下那晚。」

他眼睫一顫。

我繼續道：「你一邊求我留下，一邊給她們母子備別院。」

崔硯辭聲音啞了。

「阿昭，我那時不知道該怎麼告訴你。」

我聽得想笑。

不知道怎麼告訴我。

所以騙我放棄回家的機會，留下來替他守侯府。

彈幕開始急了。

【這段不能提前爆。】

【女主現在知道太多了。】

【退回雪夜節點。】

四周的梅花忽然一片片倒飛回枝頭。

謝問舟的身影散成白霧。

阮聽荷和孩子消失。

崔硯辭伸手想抓我。

我抬眼看他。

「雪夜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