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國寺的香火,盛了三百餘年從未斷絕。
沈清辭與三皇子蕭珩並肩跪在蒲團上。
她閉着眼,虔誠地向滿天神佛祈求——願與身側之人,歲歲常相見,白首不相離。
數十名黑衣人突然湧現在門外,手中利劍泛着寒光直指蕭珩。
危急關頭時是沈清辭的庶妹沈如月引開了刺客。
等護衛在崖底找到她時,沈如月渾身是傷,被藤蔓掛住才僥倖存活。
那張素日裏總是怯生生的臉頰,被尖銳的岩石劃開一道極深的血口。
沈如月的母親柳姨娘,聽聞愛女的噩耗後,一時無法承受直接瘋了。
蕭珩爲報沈如月的救命之恩,親自爲她請來了宮中的御醫,並送來最珍稀的藥材。
看着沈如月的樣子,蕭珩握住沈清辭的手:“清辭,還好受傷的不是你,否則我定要將那些逆賊挫骨揚灰。”
蕭珩的話語裏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與疼惜,可下一秒他就略帶歉意地說道:
“只是眼下出了這等大事,京中必然要徹查,我們的婚期怕是要延後了。”
沈清辭自是明白其中緣由,溫婉應下:“我明白的。”
可這一延,竟是三年。
因對皇子的救命之恩,沈如月一夜之間,從府中最低賤的庶女,一躍成爲京中人人稱頌的忠義烈女。
……
假山後的聲音早已散去,深秋的冷風穿透單薄的衣衫時,沈清辭纔回過神來。
她轉身朝自己的小院走去,腳步帶着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
剩下的時光不多了,她不能再浪費在這裏。
剛踏入自己的院門,一個熟悉的身影便迎了上來。
是蕭珩。
見她回來,蕭珩臉上立刻露出關切與疼惜的神色,一如三年前在相國寺那般。
“清辭,你去哪兒了?夜裏風涼,你本就體弱。”
蕭珩上前一步,自然地想摟住她的肩膀,卻被沈清辭不着痕跡地避開。
蕭珩的手僵在半空,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但很快便露出爲難的神色。
“我知道你心裏委屈。讓你做妾,實非我所願,這只是權宜之計。”
他的聲音一如往常的溫潤:
“你放心,我們青梅竹馬十幾年的情誼,豈是一個名分可以改變的?
眼下也是爲了堵住衆人的嘴。等風頭過去,我定會想辦法給你應有的身份和尊榮。”
若是從前,沈清辭聽到這番話定會感動得落淚,覺得他心中依然有她。
可現在,這些深情款款的諾言落在她耳中,只覺得無比諷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