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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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屏幕亮起，是林沐半小時前發的一條朋友圈。

照片裏，她蒼白纖細的手腕上。

戴着一條微微泛舊的紅繩，上面墜着一顆桃木珠。

配文是：

“他說這能辟邪保平安。藥很苦，但他的心意很甜。”

我的視線死死釘在那條紅繩上，呼吸停滯了一瞬。

我下意識摸向自己的空蕩蕩的左手腕。

又猛地拉開牀頭櫃的抽屜。

原本放在那裏的紅繩，不見了。

那是五年前，陸廷遭遇嚴重車禍，被下達了兩次病危通知書。

我冒着大雨，在普陀山三步一叩首，硬生生磕了九百九十九個長頭，才從大師那裏求來這顆桃木珠。

大師說，這珠子認主，戴上了，就是把我的福報和命數借給他。

我戴了整整五年，洗澡都不曾摘下，直到昨天試穿主紗時怕不搭，才小心翼翼地取下來放在抽屜裏。

大門傳來響動，陸廷回來拿換洗的衣物和筆記本電腦。

他看到地上的紙箱，眉頭皺了皺：

“你又在折騰甚麼？非要用這種離家出走的方式逼我低頭嗎？”

我沒有理會他的質問，舉起手機，將林沐的朋友圈舉到他面前。

“我的手鍊，爲甚麼在她那裏？”

我的聲音出奇地平靜。

陸廷眼神閃躲了一下，隨手將領帶扯松：

“昨天婚禮的事，沐沐心裏一直很愧疚，覺得破壞了我們的婚禮。今天她病情惡化，精神狀態很差，這條繩子就當做給她的一個安慰。”

“我回來拿電腦，正好看到抽屜裏這條舊紅繩。你首飾那麼多，幾十萬的鑽石隨便戴，一條不值錢的舊繩子，借她戴幾天怎麼了？”

一條不值錢的舊繩子。

我看着眼前這個我愛了七年的男人，突然想笑。

“陸廷，你不知道那條紅繩是怎麼來的嗎？”

我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髮顫。

他嘆了口氣：

“夏夏，我知道那是你在地攤上買的轉運珠。明天，明天我就讓助理去買一條頂級的紅寶石手鍊賠給你，行嗎？”

“那是五年前你出車禍躺在ICU，我磕了一千個頭，替你求來的平安符！”

我再也壓抑不住，眼眶通紅地盯着他。

“你把我爲你求來的，拿去給你的初戀？”

空氣安靜了兩秒。

陸廷的眼神一點點冷了下來。

“林知夏，你爲了針對沐沐，現在連這種謊都編得出來？”

他看着我，語氣冰冷刺骨：

“五年前我出車禍，是我媽天天去廟裏燒香拜佛求來的平安。你在醫院除了哭甚麼都做不了，現在爲了搶一條破手鍊，甚麼功勞都往自己身上攬？”

那一刻，我只感覺渾身的血液，一寸一寸地冷了下去。

那天下着暴雨，我磕完頭暈倒在寺廟外，在小診所掛了兩天水纔敢拖着病體回醫院看他。

我把紅繩戴在手上，隻字未提自己的狼狽，只求他能平安。

他醒來後，他母親拿着一把香灰說是菩薩顯靈。

他信了。

他從未懷疑過，也從未想過去了解真相。

陸廷見我不說話，以爲是被他戳穿了謊言無地自容。

他搖了搖頭，提着電腦包轉身走向大門。

“手鍊沐沐很喜歡，就當送給她了。這兩天我都在醫院陪護，你自己在家裏冷靜一下吧。”

“等你甚麼時候停止這種無理取鬧的把戲，我們再好好談。”

大門再次關上。

我蹲下身，沒有流一滴眼淚，只是平靜地將最後一件衣服疊好，放進紙箱。

那條紅繩斷了就斷了吧。

就像我和陸廷的這七年，也該徹底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