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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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聽見家人的心聲後，才知道他們每次說“一碗水端平”，想的都是別讓妹妹受委屈。

生日那天，媽媽給我們準備了兩條一模一樣的珍珠項鍊。

她親手替我戴上，笑着說：

“你們姐妹兩個，在媽媽心裏一樣重要。”

可她心裏卻在想：

【真的那條給小禾，這條仿得這麼像，知遙應該看不出來。】

我低頭摸了摸冰涼的珠鏈，沒有拆穿。

喫蛋糕時，爸爸把最大的一塊遞給我。

【先給她吧，免得她又覺得我們偏心。反正小禾不愛喫邊角。】

哥哥送了我一臺新相機。

【小禾不喜歡這個顏色，退掉又麻煩，給她正好。】

就連妹妹抱着我說最喜歡姐姐時，心裏也在小心翼翼地祈禱。

【姐姐今天千萬別鬧，爸爸媽媽答應晚上單獨陪我去遊樂園。】

原來我得到的一切，都不是因爲被愛。

只是他們爲了保護妹妹情緒，分給我的安撫獎品。

晚上，全家以爲我睡着後，悄悄出了門。

玄關傳來刻意放輕的關門聲。

系統在腦海裏問我：

【是否關閉心聲功能？】

我搖了搖頭。

“替我關閉另一樣東西吧。”

【甚麼？】

“關閉我對他們的感情。”

下一秒，胸口那團疼了十年的東西安靜下來。

門外菸花升起時，我收拾好行李。

這一次，他們回來後，不必再費心假裝愛我了。

......

窗外的煙花在夜空中一朵接一朵地升起，照亮了我這間由露臺改造出來的小房間。

這裏原本只是一個用來晾衣服的露臺。

三年前，妹妹小禾嫌棄她的臥室比哥哥的小了兩平米，吵鬧着要一間單獨的衣帽間。

爸爸媽媽沒有多想，直接把我的臥室改成了小禾的衣帽間。

而我，被安置在了這個只擺得下一張單人牀和一張摺疊課桌的露臺裏。

我拉出牀底下的舊帆布行李箱，開始收拾我少得可憐的家當。

此時此刻，看着這個狹窄的、到處塞滿小禾舊玩具的露臺，心裏竟出奇地平靜。

沒有了那股令人窒息的疼痛。

清晨六點，玄關傳來開門的動靜。

小禾清脆的笑聲瞬間打破了客廳的沉悶。

她懷裏抱着一個巨大的粉色泰迪熊，臉上滿是汗水。

媽媽跟在她的身後，手裏提着小禾的外套，滿臉都是寵溺。

看到我站在露臺門口，腳邊放着行李箱，媽媽的笑容稍微收斂了一些。

她的心聲在我耳邊響起：

【她怎麼大清早把箱子拉出來了？昨晚我們出去玩沒帶她，她今天該不會又要找事吧？那條假珍珠鏈子做工那麼好，她可別發現是便宜貨給我扔了，那也得花不少錢。】

我看着媽媽，平靜地開口：“昨晚玩得開心嗎？”

媽媽避開我的視線，走到餐桌旁坐下：“昨天太晚了，我們看你睡得熟，就沒有叫你。你妹妹平時身體弱，難得想去一次遊樂園，我們也是爲了陪她。”

爸爸換了鞋走進來，將一個印着卡通圖案的塑料盒子放在桌上：“知遙，快過來喫蛋糕。這是我們在遊樂園的餐廳裏給你帶回來的甜點，味道很好。”

可他的心聲卻是：

【遊樂園餐廳規定了最低消費，點多了不帶回來也是浪費，正好給她，省得她又覺得我們偏心。】

我走過去，打開盒子。

裏面的小蛋糕已經有些融化，邊緣的奶油粘在盒壁上，有些變形。

我拿起勺子挖了一口嚥下去：“謝謝爸爸。”

哥哥揉着太陽穴走進來，將車鑰匙扔在茶几上，轉頭看着我：“昨天送你的那臺新相機，你省着點用，要是弄壞了，我可沒錢給你送去維修。”

他的心聲同時響起：

【小禾嫌棄那個顏色太沉悶，退貨又麻煩，砸在手裏也可惜，給她正合適。】

我抬頭看着哥哥：“知道了，謝謝哥。”

小禾跑過來，抱住我的胳膊，將頭靠在我的肩膀上：“姐姐，昨天媽媽送你的項鍊你戴了嗎？我們今天一起戴着出門，好不好？”

語氣嬌軟可人，可心聲卻是：

【她應該沒看出來那是個假貨吧？要是她發現我的比她的亮，非要跟我換怎麼辦？】

我將她的手從我胳膊上拿開，退後了一步：“不用了，我已經收起來了。”

小禾故作委屈地收回手，很快又轉過頭去跟媽媽撒嬌。

我回到露臺，拉上揹包的拉鍊。

揹包裏，放着我的身份證和B市科研所青年班的錄取通知書。

三天後就是報到的日子。

只要去報到，我就能將自己的戶口徹底從這個家裏遷走。

但是，辦理戶口遷移需要家裏的戶口本。

戶口本平時都被爸爸鎖在書房的鐵皮櫃子裏，鑰匙就在爸爸的皮帶扣上掛着。

我必須在離開前，把戶口本拿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