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虛僞的頂替

深夜的寫字樓裏靜悄悄的。

我拖着疲憊的身體推開公司大門，迎面撲來一股濃烈的酒精和男士古龍水混合的味道。

慶功宴顯然已經結束了。

辦公區一片狼藉，桌上散落着喫剩的蛋糕、傾倒的高腳杯和凌亂的綵帶。

謝南嘉和袁星野坐在總裁辦公室的沙發上。

門半開着，袁星野和謝南嘉靠得很近，手裏拿着一份文件。

“南嘉，下個月的‘星辰’系列，主打概念還是不夠清晰。”

他用紅筆在文件上畫了個圈，語氣篤定。

“我們需要一個能擊穿用戶心智的故事。”

謝南嘉順勢握住了他的手，滿眼都是欣賞。

“你說得對，還是你看問題透徹。”

“不像某些人，寫出來的東西總是那麼幹癟，一點情緒價值都沒有。”

我站在門口，看着那份被他們隨手塗改的文件。

那是我熬了三個通宵，翻閱了上百篇競品分析，寫出來的爆款預熱文案。

文件封面上，原本寫着“策劃：蘇晏清”的地方，已經被粗暴地劃掉。

取而代之的，是袁星野龍飛鳳舞的簽名。

我推開門，走了進去。

謝南嘉觸電般地鬆開了手，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

“你怎麼來了？單子發完了？”

我沒有回答，徑直走到茶几前，伸手去拿那份文件。

袁星野眼疾手快地按住了它。

“晏清哥，你幹甚麼？”

他抬起頭，臉上帶着恰到好處的無辜。

“這份文案我正在和南嘉討論，裏面的邏輯漏洞太多了。”

我盯着他的眼睛，聲音冷得像冰。

“邏輯漏洞多，你爲甚麼還要簽上你的名字？”

袁星野輕笑了一聲，似乎覺得我的質問很可笑。

“晏清哥，你還不明白嗎？”

“這種級別的文案，如果署名是一個普通的後勤人員，平臺是不會給流量傾斜的。”

“我是公司的合夥人，也是首席營銷官。”

“用我的名字，是爲了給公司背書，這是商業策略。”

謝南嘉在一旁連連點頭，附和着他的說法。

“對啊，蘇晏清，你別總是這麼狹隘。”

“星野需要在這個行業立住人設，你反正是幕後，誰署名不都一樣？”

“肉爛在鍋裏，最終賺的錢還不是我們大家的？”

我看着她理直氣壯的臉，一陣強烈的反胃感湧上心頭。

腦海裏突然閃過創業第一年冬天的畫面。

那時候我們租在一個沒有暖氣的地下室。

爲了趕出第一篇產品軟文，我凍得雙手長滿了凍瘡，甚至熬出了急性胃炎。

謝南嘉把我抱在懷裏，眼眶通紅。

“晏清，對不起，讓你跟着我受苦了。”

“我發誓，等我們公司做大了，我要讓你的名字掛在最顯眼的地方。”

“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是謝南嘉最珍貴的寶貝。”

記憶裏的溫度和眼前的冰冷形成了刺骨的對比。

那些誓言，原來只是她在一無所有時，用來騙取我廉價勞動力的麻藥。

現在她有了錢，有了“調性”，我這個墊腳石就該被無情地一腳踢開。

“怎麼不說話了？”

謝南嘉皺着眉頭看着我。

“你別總是擺出這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樣子行不行？”

“星野不僅幫我們改文案，剛纔還主動留下來幫我覆盤直播數據。”

“你看看你，除了會在這兒斤斤計較一個署名，你還能幹甚麼？”

袁星野嘆了口氣，站起身來，理了理西裝的下襬。

“算了，南嘉，別因爲我傷了你們的感情。”

“這文案我不要了就是。”

他作勢要把文件遞給我，眼神卻充滿挑釁。

謝南嘉一把搶過文件，護在胸前。

“不行！這文案必須用你的名字發！”

她轉頭惡狠狠地盯着我。

“蘇晏清，我今天就把話放在這兒。”

“公司的決策我說了算，你如果覺得不公平，你就給我忍着！”

我沒有爭吵，也沒有大鬧。

只是平靜地看了他們一眼，然後轉過身。

“好，給他吧。”

謝南嘉愣住了，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輕易地妥協。

她狐疑地盯着我的背影，張了張嘴，似乎想說甚麼。

我沒有理會她，徑直走向外面的辦公區。

拿起垃圾袋，開始清理桌上的殘局。

一邊清理，我一邊走到自己的工位前。

打開電腦，插入了一個加密的U盤。

那些核心供應商的聯繫方式、我私下注冊的幾個關鍵產品外觀專利。

以及那些從未向謝南嘉透露過的底牌。

正在一個個被我打包，悄無聲息地轉移。

既然她覺得我一無是處。

那我就如她所願，帶走我這“一無是處”的一切。

“你把外面的地拖一下再走，我和星野還有事要談。”

謝南嘉在辦公室裏喊了一聲，隨後關上了門。

我看着電腦屏幕上顯示“傳輸完成”的進度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沒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