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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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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老公追我五年,把我從直女寵成會撒嬌的小姑娘。

可婚後,他卻對我忽冷忽熱。

我半夜高燒,他在墓園。

我被人跟蹤,他在墓園。

我骨折住院,他還在那座墓前長跪不起。

可我車禍,他守了我三天三夜。

我過敏休克,他不惜一切代價爲我找最好的醫生。

我被綁架,他甚至爲救我重傷昏迷。

醒來後,他卻又變得冷冰冰。

我問他爲甚麼一邊愛我一邊折磨我。

他掐住我的脖子說我異想天開,他根本一點都不愛我。

我百思不得其解,直到我查出懷孕那天。

還沒來得及告訴他,他就把我帶到那座墓園:

"你哥害死了我妹妹,你哥死了,這筆債你來還。"

"還有,你爸媽已經被我逼死了。"

原來他追我、娶我、折磨我,全是爲了報仇。

我望着他那雙沒有溫度的眼睛,突然笑得瘋狂。

然後我用盡全身力氣,一頭撞在墓碑上。

再睜眼,我回到了他爲救我差點死掉那天。

......

"聞聽的各項生命體徵暫時穩定,但還沒有脫離危險期,家屬要做好心理準備。"

醫生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我點了點頭,看着病牀上那張蒼白到近乎透明的臉。

他的胸口纏着厚厚的繃帶,呼吸機有節奏地起伏,監護儀上的綠線一下一下地跳。

活着的。

他還活着。

我也還活着。

我低頭看自己的手,指尖乾淨,沒有血,沒有碎裂的骨頭扎進皮肉的痛感。

可我分明記得那塊墓碑的棱角有多硬。

撞上去的時候,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聞聽叫了我的名字,聲音像是從水底傳來,模模糊糊的。

然後就甚麼都沒有了。

我摸了摸自己的額頭,光滑的,沒有傷口。

所以是真的回來了。

回到他爲了從綁匪手裏救我,被捅了兩刀昏迷不醒的這一天。

上一世的這個時候,我守在牀邊哭得撕心裂肺,害怕他死。

可現在我坐在同樣的位置,眼睛幹得發疼。

哭不出來。

我看着他的臉,試圖分辨這到底是一張愛人的臉,還是仇人的臉。

他追了我五年。

五年裏他記得我說過的每一句話,我隨口提了一嘴想喫的東西,第二天就會出現在我桌上。

我怕黑,他就在我房間的每個角落都裝了小夜燈,連衛生間的鏡子後面都藏了一盞。

他說,阿聆,我這輩子就只想對你好。

我信了。

可他把我帶到那座墓碑前的時候,眼睛裏的光比冬天的風還冷。

"你哥害死了我妹妹,你哥死了,這筆債你來還。"

"還有,你爸媽已經被我逼死了。"

我的手慢慢攥緊了牀單的邊角。

我不信。

哥哥不會害人。

他從小就是那種連螞蟻都不忍心踩的人。

小時候我摔破了膝蓋,是哥哥揹着我跑了三條街去找診所。

他比我大四歲,甚麼都讓着我。

他會害死一個人?

我掏出手機,猶豫了幾秒鐘,還是給我媽發了消息。

"媽,我想問你一件事,關於哥哥的。"

"當年到底發生了甚麼?"

消息發出去之後,我盯着屏幕上的對話框,心跳快得不正常。

三分鐘後,我媽回了電話。

"聆聆,怎麼突然問這個?"她的聲音一下子就變了。

我儘量讓自己聽起來平靜,"就是想知道,哥哥當年......和那個女孩的事。"

電話那邊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爲她掛了。

"你哥當年和聞家的小女兒談戀愛。"我媽終於開口,聲音很輕,像是怕被誰聽見。

"聞家的人知道以後,反應很大。他們覺得你哥配不上他們家女兒,鬧了好幾次,甚至找人去你哥單位施壓。"

我沒說話,等她繼續。

"後來,他們兩個就......一起從江橋上跳下去了,連屍體都沒有找到。"

我閉了一下眼睛。

"搜救隊找了多久?"

"找了將近兩個月。"我媽的聲音開始發顫,"你爸差點也跳下去,我攔着他,在江邊跪了三天三夜......"

"後來有人出來作證,說親眼看到是你哥把那個女孩推下去的,他自己是畏罪才跳的江。"

我猛地睜開眼,"誰作的證?"

"不知道,是聞家那邊的人找來的,我們也沒見過那個證人。聞家的父母聽了更是要追究到底,說要告你哥,要讓我們家賠命。"

"後來呢?"

"後來是聞家的大兒子出面攔的,就是......就是你老公。"

我媽停頓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說:

"他當時不讓他爸媽追究了,說人都沒了,再鬧也沒意義,我們一直覺得他是個好孩子。"

我看了一眼病牀上聞聽緊閉的雙眼。

好孩子。

他不是不追究,他只是不想用他父母的方式。

他要用自己的方式。

追我,娶我,把我困在身邊,然後一點一點地折磨。

"媽,聞聽的父母后來怎麼樣了?"

"哦,你說這個......他們幾年後出了車禍,走了。很突然的,聽說是高速上連環追尾。當時新聞都報了,是意外事故。"

我沒再問下去。

掛了電話之後,我把手機放在膝蓋上,盯着聞聽的臉。

有甚麼地方不對。

聞家父母意外車禍的時候他還在追我,每天變着法子討好我。

因爲他父母活着的時候一直給他灌輸報仇的思想。

這些是我瀕死之際從聞聽的懺悔中得知的。

灌輸了多少年?

從他妹妹跳江的那天起,到他父母車禍去世的那天。

每一天。

我突然覺得後背發涼。

聞聽追我的那五年,他父母還在世。

他一邊對我好得不像話,一邊聽他父母說要讓鹿家付出代價。

他一邊愛我,一邊恨我。

或者他根本不確定自己愛不愛我。

他只是在執行一個從少年時代就刻進骨頭裏的命令。

我的腦子像被甚麼東西攪成了一團漿糊。

正想着,監護儀突然發出一連串急促的響聲。

我猛地站起來。

聞聽的手指動了一下。

然後他的眼睫顫了顫,緩慢地睜開了眼睛。

他的目光渙散了幾秒,像是在辨認天花板,辨認燈光,辨認這是哪裏。

然後他轉過頭來,看到了我。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下一秒,一滴眼淚從他的眼角滑下來,沿着蒼白的臉頰,沒入枕頭裏。

他甚麼都沒說,就那麼看着我,眼淚無聲地往下淌。

像是看見了一個已經死了的人。

我看着他這副模樣,喉嚨發緊,胸口像被人攥住了一樣難受。

但我沒有靠近他。

我轉過身,拉開病房的門。

"阿聆......"

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帶着氣音,像是用了全身的力氣才擠出這兩個字。

阿聆。

他只有追我的時候才這麼叫我。

婚後他從來不叫。

他叫我鹿聆,叫我的全名,客氣又疏遠,像在叫一個陌生人。

只有他演戲的時候,纔會叫我阿聆。

我的腳步頓了一下。

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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