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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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時候寨子裏辦婚禮，顧澤林牽着我的手，指着綴滿野花的轎子，說等以後娶我，要摘遍整座山的花，做一頂全世界最好看的鮮花轎。

這句話我記了快二十年。

原來他真的履行了諾言，爲我準備了花轎。

心思動搖一瞬，我跟着顧澤林去了宗祠。

宗祠前的空場上，果然停着一頂花轎。

那頂鮮花轎就停在坪中央，紅漆木架上纏滿了花，鮮妍芬芳。

族人們起鬨，讓我這個準新娘先上轎試一試。

我不好意思地笑笑，正要躬身上轎，

突然發現，轎頂繡有我名字“靜”字的花箋，邊角似乎有鬆動的痕跡。

我伸手一揭，沒想到，這張花箋下，竟然還有另一張。

上面用顧澤林熟悉的飄逸字體，寫着“瑤”。

我頓時明白了，這原本是給蘇瑤的鮮花轎。

面對我的質問，顧澤林滿不在乎地說。

“這轎子原本確實是給蘇瑤準備的。”

“但是她出國了，婚期又催得緊，重新做一個來不及，我就乾脆用蘇瑤的轎子改了改。”

“你別委屈。反正都是我親手做的，心意都一樣，蘇瑤都沒能坐上，完全是新的。”

聽着顧澤林的解釋，我只覺得無力又可笑。

轎子確實是他親手做的，卻不是爲我做的。

身後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瑤瑤？你怎麼回來了？”

我回頭，看到蘇瑤站在人羣裏。

顧澤林也愣了，快步走過去。

“你怎麼回來了？不是說下週才放假？”

蘇瑤咬着脣：“我長這麼大，還沒見過咱們寨子裏的鮮花轎呢，就想着趕回來沾沾喜氣。”

周圍的族人開始鬨笑。

“瑤瑤是咱們寨子裏走出去的金鳳凰，不是在寨子裏下蛋的老母雞。”

“她回來一趟不容易，沾喜氣哪夠啊，澤林應該背瑤瑤上去坐一圈！”

起鬨聲一聲高過一聲。

爸媽更是直接拿來了我放在櫃子裏的紅緞嫁衣。

“既然要坐轎子，當然要穿的漂漂亮亮的，來試試這件，本身就是按照你的尺寸做的。”

原來不僅是轎子，連婚服都是爲蘇瑤準備的。

甚至這整場婚禮，都是爲了蘇瑤量身定製，而我只不過是臨時塞進來的替代品。

我尷尬地半弓着身子，在轎子前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顧澤林溫柔地摸了摸蘇瑤的頭髮，目光落在我身上，語氣強硬了幾分。

“瑤瑤大老遠回來，就想沾沾你的喜氣，我知道你不是那麼小氣的人，轎子就讓瑤瑤先坐吧。”

“反正你明天就要嫁給我了，之後就能一輩子留在我身邊，這時候就別和瑤瑤爭了吧。”

蘇瑤很快換好了婚服，顧澤林轉過身，背對着蘇瑤彎下腰。

“瑤瑤，我揹你上去。”

蘇瑤小心翼翼趴到他背上，雙手親暱地環住他的脖子。

顧澤林揹着蘇瑤，一步步將她送進了轎子裏。

幾個轎伕合力抬起花轎，像正式接親時那樣繞着寨子走了三圈。

蘇瑤坐在花堆裏，探出頭衝下面笑，像個真正的新娘。

我站在喧囂之外，許久才發現自己不知道甚麼時候掉了眼淚。

怕自己多待一秒鐘都會崩潰，我轉身離開。

愛了十幾年的人，哪能說放下就放下。

可再放不下，也不能拿着自己的一輩子，去給別人當墊腳石。

手機震動了兩下，是一張照片，還有兩條新信息。

“接親隊伍已經出發了，我們明天就能見面了。”

“這是我專門爲你定製的花轎，花箋上你的名字是我親手繡的，喜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