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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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業後，我和閨蜜蘇瑤一起去祖先宗廟祈福。

按照寨子裏的規矩，只有抽中上籤，才能出國留學。

閨蜜順利抽中了上籤，族長激動地將她送上前往機場的大巴。

我卻抽到了下籤。

按照規矩，我必須留在寨子裏嫁人，否則就會給全族帶來厄運。

男友顧澤林答應我，先結婚穩住族人，過幾年送我去國外。

爲了不給族人帶來災難，我只得點頭答應。

可婚禮前一晚，我聽見顧澤林給遠在國外的閨蜜打電話，聲音溫柔又寵溺：

“她真傻，我們編出來的規矩，她竟然真的信了，願意乖乖留下來。”

“我騙她說過幾年再送她出國，可那時候她孩子都生了，還要帶孩子，怎麼可能離開寨子？”

族長在一旁哈哈大笑：

“爲了不讓她抽到上籤，其實給她的籤筒裏全是下籤，只有瑤瑤手裏那一支是上籤。”

爸媽也笑得欣慰：

“反正她是領養的，瑤瑤纔是我們的親生女兒。”

“瑤瑤怕疼不想生孩子，現在好了，瑤瑤如願以償出國留學，家裏這個留下來給澤林生孩子，兩全其美。”

原來，這一切只是爲了讓我心甘情願留下來結婚生子。

看着眼前的一切，我沒有鬧。

只是平靜地打開手機，發了條消息：

“我答應你的求婚。我們的婚禮後，我就跟你一起出國，永遠不回來。”

放下手機，我一轉身，正對上推門而入的顧澤林。

“這麼晚了，你怎麼還沒睡？”

我低頭，看見他手中拿着一個藏藍蜀錦織就的匣子，裏面裝着一隻色頭極好的翡翠玉鐲。

“瑤瑤之前看到你戴玉鐲，也想要。”

“我就買了玉材，託匠人給她也打了一隻，準備寄去國外。”

我無聲看了眼自己手上的鐲子。

這是上個月訂婚那天，顧澤林親手送我的。

水頭黯淡，滿是棉絮，是市場上最便宜的次等貨。

在我們族內，玉鐲歷來是訂婚信物，彰顯男方對女方的用心。

顧澤林雙親早逝，當時我以爲是他囊中羞澀，已竭盡全力給我最好，於是將這隻鐲子視若珍寶，生怕磕碰一下。

可現在我才知道，不是他沒有能力買更好的，只是我不配。

心頭一陣澀痛。

我垂下眼，將腕上的玉鐲緩緩退下，遞向顧澤林。

按族裏規矩，退了定親玉鐲，便代表要退婚。

顧澤林愣了一下，無奈嘆了口氣。

“你又怎麼了？”

“瑤瑤她在國外讀書，身邊也沒有伴。我送她這個鐲子，這樣她看到這個鐲子好像我陪在她身邊了。”

“你不出國讀書，自然不懂她，你在寨子裏喫喝不愁，多體諒她一些，好不好？”

想到剛纔顧澤林和爸爸媽媽的對話，我心頭堵漲，搖了搖頭，聲音也冷了下來。

“按照族規，男子一生只能給一個族內女子送玉鐲。”

“既然你有其他更想送的人，我又何必耽誤你？”

在一起這麼久，我一直是溫柔懂事的，這還是我第一次反駁他的決定。

顧澤林隨即皺眉，口氣冰冷。

“我和瑤瑤，還有你從小一起長大，你有的東西瑤瑤爲甚麼不能有，別這麼自私行嗎？”

“就因爲我要給蘇瑤送只鐲子，你就在婚禮前一天和我鬧？你鬧脾氣不分場合嗎？”

“明天婚禮上大家看到你手腕上沒有鐲子，會怎麼看我？你就這麼想給我丟人嗎？”

他在乎他的面子，卻沒有想過，我戴着那樣一隻老氣廉價的鐲子出現在婚宴上，會不會被其他人看輕。

我看着這個自己愛了十幾年的男人，頭一回覺得，他竟是如此面目可憎。

我沒再多說。

“顧澤林，婚禮取消吧。”

這些年裏，無論被顧澤林再如何傷害，我也從未提過分手。

顧澤林又驚又怒地看了我幾秒，隨即笑了。

“別鬧脾氣了。你從小就跟在我身後，甩都甩不掉，現在怎麼可能願意放棄和我結婚的機會？”

“我記得小時候，就因爲我多給了蘇瑤一顆糖，你寧願三天三夜不喫東西，也要換我回頭哄你。”

“全族誰不知道你愛我愛得死心塌地，寧願倒貼嫁妝也要嫁我，怎麼可能會因爲這點小事分手？”

我還沒回答，媽媽就推了開門，又驚又喜地說：

“澤林，迎親的花轎按你說的準備好了，你快來看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