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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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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老婆有個搭檔,五官俊朗,身形挺拔。

我擔心他們之間會出事,總是突擊檢查。

可他從來不越界線,剋制得讓我覺得他是這個世界上最有分寸感的男人。

但無論甚麼時候,只要他說公司有事兒,老婆就會去見他。

哪怕我們在旅遊,也不例外。

老婆的理由只有一個:

"公司項目比較着急。"

我曾問她:

"你難道沒有點兒私人時間嗎,公司就這麼不近人情?"

她只是靠在我肩上,溫聲軟語地安撫我,說一切都是爲了我們的以後。

我信了。

直到那天我失眠沒睡,跑到窗邊數星星,意外看見家門口停着老婆男搭檔的車。

她從車上下來,和他在車窗對視。

貼面。

親吻。

我盯着那一幕,眼睛酸得發燙,本能地仰起頭。

可眼淚比我的體面更快落下,順着眼角砸進發絲。

一顆接一顆,像是替我認了輸。

原來我的信任,成了他們這場禁忌遊戲裏最刺激的助燃劑。

......

"北初,你是不是又沒睡好?黑眼圈都出來了。"

第二天,陸青帆站在我家玄關,手裏提着一袋現磨咖啡,笑容溫和得像三月的風。

"有點失眠。"

"那你更要喝這個了,我特意讓店家多加了一份燕麥奶,你胃不好,不能空腹喝純黑的。"

他記得我胃不好。

他甚至記得我不能喝純黑咖啡。

比我老婆記得還清楚。

"婉純呢?還沒起?"

"出去跑步了。"

"這麼早?她以前不是最討厭運動嗎?"

他在沙發上坐下來,動作自然得像回自己家,手指順勢撥了一下茶几上的遙控器,把電視調到了財經頻道。

我家的遙控器有三個,電視、空調、投影儀。

他沒有多看一眼,直接拿對了那一個。

"陸青帆,你來過我家很多次吧?"

"嗯?"他偏頭看我,表情無辜,"也沒有很多次啦,之前和婉純討論方案的時候來過幾回。你不是都知道的嗎?"

我知道。

我當然知道。

每次蘇婉純都會提前跟我說,陸青帆要過來對方案,你要介意我就去公司。

我說沒事,在家方便。

然後他們就坐在這張沙發上,中間隔着一個靠枕的距離,對着筆記本電腦,討論到深夜。

距離剛剛好。

聲音剛剛好。

一切都剛剛好。

好到我挑不出任何毛病。

可昨晚窗口看到的那一幕,像一根針,把所有剛剛好全部戳穿了。

門鎖響了,蘇婉純推門進來,額頭上還掛着汗。

看到陸青帆的瞬間,她的腳步停了零點幾秒。

很短,短到如果我不是一直盯着她,根本不會發現。

"青帆?你怎麼來了?"

"給哥送咖啡呀,順便跟你說一下週三提案的事,甲方又改需求了。"

他從包裏抽出一份文件,隔着茶几遞給她。

蘇婉純接過去翻了兩頁,眉頭皺起來。

"這改得也太離譜了,之前定好的框架全推翻了。"

"所以我才一早過來,你看第三頁那個數據模型,如果按他們的新需求走,整個預算要重新算。"

兩個人開始討論方案。

我坐在旁邊,端着那杯他帶來的咖啡,像個旁聽的外人。

陸青帆說話的時候會下意識地把身體微微轉向蘇婉純,膝蓋的朝向、手指點文件的方向,都精準地對着她。

但他的眼神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掃過來看我一下。

那個眼神很溫和。

溫和到好像在告訴我:你看,我在你面前,光明正大,沒有任何不妥。

"哥,你要不要也看看?婉純老說你的審美比她好。"

"我不懂這些。"

"別謙虛啦,婉純跟我說你以前學的設計,比我們專業多了。"

他把文件推到我面前,指尖點着其中一頁。

我低頭看了一眼,是一組配色方案。

旁邊有鉛筆批註,字跡我認識。

是蘇婉純的。

但寫批註用的那支鉛筆,筆桿上貼着一個小小的向日葵貼紙。

不是蘇婉純的風格。

"這筆是你的?"

陸青帆看了一眼,笑了。

"對,我的,之前落在婉純辦公桌上的,她就一直用着了。我說過好幾次讓她還我,她總忘。"

他看向蘇婉純,語氣裏帶着一點點無奈。

"你又用我的筆。"

蘇婉純頭也沒抬。

"順手拿的,又不是甚麼貴重東西。"

"那也是我的呀。"

這句話從他嘴裏說出來的時候,尾音微微上揚,帶着一種只有親密關係裏纔會有的隨意感。

但他立刻轉向我,表情恢復成那種得體的微笑。

"哥你看,她就是這樣,甚麼都不當回事。"

我沒有回答。

"北初,你臉色不太好,要不要去休息一下?"

蘇婉純終於抬頭看我了,語氣裏有關心。

"我沒事。"

"真的?你從昨晚就有點不對勁。"

我看着她的眼睛,清澈、坦蕩,和她每一次對我說"別想多了"時一模一樣。

"昨晚你回來得很晚。"

"嗯,跟客戶喫飯,喝了點酒,不想酒駕就等了一會醒酒。"

"幾點回來的?"

"十二點多吧,你不是已經睡了嗎?"

她說"你不是已經睡了嗎"的時候,語氣太自然了。

自然到我幾乎要相信自己昨晚真的睡着了,那個窗口看到的畫面只是一場夢。

陸青帆在旁邊安靜地收拾文件,沒有看我們任何一個人。

但他收文件的手指在微微發抖。

很輕。

像是風吹過水麪,如果不仔細看,根本察覺不到。

"那送你回來的人是誰?"

蘇婉純的動作停了。

只停了一拍。

"代駕。"

"代駕開的甚麼車?"

"這我哪記得,一上車就迷糊了。"

陸青帆站起來了。

"哥,婉純,我先走了,文件你們看完給我發消息就行。"

他拿起包,朝我點了一下頭。

路過蘇婉純身邊的時候,兩個人的目光碰了一下。

非常快,快到像是一種經過無數次練習的默契。

我沒有攔他。

門關上以後,客廳裏只剩我和蘇婉純。

她走過來,從背後環住我的腰,下巴擱在我肩膀上。

"怎麼了?一早上怪怪的。"

"沒甚麼。"

"還說沒甚麼,我看你一直盯着青帆看。"

"他來得很勤。"

"他是我搭檔,有工作要對接。"

"週末也對接?"

她沉默了兩秒,然後笑了一聲。

"北初,你不會又在喫醋吧?"

好像我的不安是一種反覆發作的病,而她是那個耐心的醫生,每次都用同樣的藥方來哄。

"我說過很多次了,我和青帆之間,清清白白。你是我老公,他是我同事。"

她把我轉過來,捧着我的臉,拇指輕輕蹭過我的眼角。

"別瞎想了,好不好?"

"好。"

我說好的時候,看到茶几上那杯他帶來的咖啡。

杯壁上印着一行小字。

不是咖啡店的logo。

是手寫的,馬克筆,字跡潦草但能辨認。

"早安,辛苦了。"

那是蘇婉純的字。

一模一樣的筆跡,我看了五年,不會認錯。

他拿來給我喝的這杯咖啡,杯子是她寫過字的。

可她剛纔說他來得突然,她不知道。

那這個杯子,是甚麼時候寫的?

又是在甚麼場合給他的?

我端起杯子,把那行字轉向自己這一面,慢慢喝了一口。

蘇婉純看着我喝完,笑着揉了揉我的頭髮。

"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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