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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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週六。

一大早客廳就炸開了。

爸爸坐在餐桌前，面前攤着一沓文件。媽媽捏着支筆，看我出來立刻招手：

"小念，下午去趟不動產中心，把你弟名字加上去。"

語氣跟說"下樓取個快遞"一樣輕鬆。

我站在洗手間門口，牙刷還含在嘴裏。

"爲甚麼加？"

"你弟二十了，過兩年該相親。丈母孃第一個看房本，上頭沒他名字誰家姑娘肯嫁？"

爸爸翻着報紙頭也沒抬："加個名又不是過戶。自家人，計較甚麼。"

"首付三十八萬是我出的。月供每月從我卡里扣五千三。"

"那怎麼了？"

媽媽一秒接上。

"你掙錢不貼補家裏貼補誰？養兒防老說多少遍了。將來你弟好了，你嫁出去在婆家受氣還不是得弟弟給你撐腰？"

我看着她。想說他連碗都不洗拿甚麼給我撐。

沒說。說了也沒用。這段臺詞她排練了二十八年。

弟弟呢？

快中午了還在四十平的大房間裏睡。窗簾死死拉着，空調恆定18度。

媽媽在家族羣發了條語音催下午辦手續。

他回了一條，打着哈欠那種："簽了沒啊？快點弄，下午我有直播。"

連門都懶得出。

下午一點，陸昀來了。

我以爲他來看我。

他坐在沙發上翻了兩頁文件，回頭衝我說：

"就是加個共有人，不影響你的份額比例。別想太多。"

我看着他。

"那你把我名字也加你爸媽那套房上唄。"

客廳安靜了三秒。

媽媽、爸爸、陸昀三雙眼睛同時看過來。

陸昀笑容僵了一瞬，乾咳一聲："那不一樣......"

"哪不一樣？"

他沒答。低頭開始刷手機。

下午三點，不動產中心。

媽媽拽着我坐在等候區。排號B37。

工作人員遞來共有權人變更申請，簽字欄空着。筆遞到我面前。

我沒接。

"不籤。"

媽媽的臉瞬間垮了。眼淚說來就來，聲音拔高三度：

"我辛辛苦苦養你二十八年！你連給親弟弟加個名都不肯？你還是不是人？"

大廳迴音很重。周圍辦業務的人全轉過頭。

爸爸一拍椅背站起來："不籤就別姓這個姓！從今天起別叫我爸！"

陸昀扯了一下我的袖子，壓低聲音："別鬧了，就走個形式......"

我抽回胳膊。站起來往外走。

身後是媽媽的哭喊聲和爸爸踢翻椅子的悶響。

陸昀追出來，堵在臺階上。

"江念，你能不能別這樣？就一個名字而已。"

我看着他的臉。

"你幫他們說話，是因爲小燁管你叫昀哥的時候你很受用吧。"

他張了張嘴，甚麼都沒說出來。

我繞過他，走進三十七度的太陽底下。

手機震動。新城市HR發來入職確認函。

我站在不動產中心門口，後背被曬得發燙。

點了"確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