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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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城音樂廳官號置頂了一條聲明。

惡意碰瓷者若繼續騷擾天才少年何鵬程，主辦方將保留追責權利。

配圖裏，何鵬程抱着一把小提琴，標題寫着：梁家三代傳世名琴，首次公開亮相。

我放大照片，看見琴尾那道細裂。

那道裂，真的太像我父親二十年前補的那個。

我記得三天前把這把琴送進和鳴琴行保養時，琴行老闆梁衛東當着我的面貼上委託編號。

他說：“袁小姐放心，你爸的東西，我一定親自保養。”

現在，他站在宣傳視頻裏，笑着介紹：

“這是我們梁家的鎮店之寶，也是鵬程拿到國際邀請賽入場券的功臣。”

既然是你梁家的琴，那你敢不敢現場打開這個琴盒？

......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和鳴琴行。

店門口新掛了何鵬程的海報。

少年穿着白襯衫，懷裏抱着那把琴，旁邊一行燙金字。

梁氏傳世名琴守護人。

我在門口站了幾秒。

玻璃門裏，梁衛東正帶着兩個家長參觀。

他指着牆上的宣傳照，聲音很穩。

“我們和鳴不是普通琴行。孩子學琴，除了老師，還要有真正的審美。你看鵬程，他能走到今天，靠的就是家學和好琴。”

家長連連點頭。

我推門進去。

梁衛東回頭，看見我，臉上的笑停了半拍。

“袁小姐？這麼早。”

我把手機屏幕遞到他面前。

“這把琴，爲甚麼在何鵬程手裏？”

何鵬程抱着琴，對鏡頭說：“它陪我練了十年。沒有它，就沒有今天的我。”

梁衛東只看了一眼，就把手機推回來。

“袁小姐，你認錯了。”

“我自己的琴，我不會認錯。”

他笑了一下。

那笑很輕，像在哄一個不懂事的人。

“舊琴都長得像。你父親那把還在保養櫃裏，昨天剛做完溼度穩定。”

我看着他。

“那現在拿給我。”

梁衛東臉上的笑淡了。

“還不能取。琴這種東西，最怕溫差。你今天拿走，萬一開膠，責任算誰的？”

我從包裏拿出保養委託單。

“委託單寫得很清楚。保養期三天，今天到期。我要現場看琴。”

前臺小姑娘低頭翻電腦，手指在鍵盤上敲得很快。

梁衛東的語氣冷了些。

“袁小姐，有話到辦公室說，別影響別人。”

“就在這裏說。”

我點開海報，把琴尾那道細裂放大。

“這道裂，是我爸二十年前補的。補漆下面有一圈淺色痕。你別告訴我，你家祖傳名琴也裂在同一個地方。”

一個男家長湊近看了一眼，小聲問：“梁老師，這真是同一把？”

梁衛東轉頭看他，笑又掛回去。

“老琴常見修復位都差不多。網上截圖壓縮嚴重，看不準。”

他說完，伸手來拿我的委託單。

他指腹壓在紙面上，聲音低下來。

“袁小姐，你父親以前和我有交情，我不想把話說難聽。何鵬程現在熱度很高，你把事情鬧大，對誰都不好。”

我胸口堵了一下。

父親去世後，很少有人再提起他。

梁衛東第一次提，是拿他來壓我閉嘴。

我把委託單抽回來。

“你別提我爸。”

前臺小姑娘忽然說：“梁總，袁小姐的記錄查到了。”

梁衛東回頭。

她看着屏幕，聲音有點輕。

“三天前入庫，恆溫櫃 B7，委託編號 HMC-0421。”

我立刻走過去。

屏幕被她下意識往後轉。

那一瞬間，我看見了兩行字。

客戶狀態：已取走。

藏品歸屬：梁氏藏琴 03。

我的手指停在櫃檯邊緣。

梁衛東一步擋到屏幕前。

“系統備註而已。”

我看着他擋住的那塊屏幕，忽然不想吵了。

他們不是拿錯。

是已經把我的琴，改成了他們家的東西。

我按下手機錄音鍵。

“梁衛東，我再問一遍。”

店裏安靜下來。

“我父親袁清硯留給我的琴，爲甚麼會出現在你們的藏品庫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