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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哄我拿出十里紅妝,給鄉里捐了一座書院。
轉頭,他卻牽着表妹的手站在匾額下,領了萬民稱頌的功德。
鄉親們喊她“活菩薩”,他順勢將這位賢內助迎進門,貶我爲妾。
看着兩人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臉,我二話不說,扔下和離書,淨身出戶。
沒了眼中釘,表妹喜滋滋地要去庫房清點家產。
誰知賬本一開,掉出來的卻是一疊疊按了手印的契書。
她顫抖着念出聲:“承諾爲鄉里再修一座宗祠,三座石橋......”
此時她才明白,我讓出的哪裏是正妻之位。
我讓給她的,是徐瑾帆爲了博名聲,許下的那傾家蕩產也填不完的無底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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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是匿名捐贈,但我心繫青雲書院,還是悄悄去看了。
夫君徐瑾帆曾言之鑿鑿:“曉曉,你商賈出身,滿身銅臭,站上去只會污了書院的清譽。這錢你出,名聲我幫你積,咱們夫妻一體,不用分得太清。”
我信了。
只因當年他落魄時,曾握着我的手在紅燭下起誓:“曉曉,待我青雲直上,定不負你當年的糟糠之恩,許你一生一世一雙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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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名分不過是虛妄。”
林月兒依偎在徐瑾帆身側,手裏還捧着卷《女德》,輕飄飄地勸道:“只要能陪在表哥身邊,紅袖添香,又何必計較名分位置?我就不在乎這些俗禮,只要表哥心裏有我,便是沒名沒分做個通房,我也是甘願的。”
徐瑾帆聽得一臉動容,握着她的手感嘆:“曉曉,你學學月兒!這纔是淡泊名利的高潔性情!你那滿身的銅臭氣,若是能有月兒一分風骨,我也不至於讓你退位讓賢。”
我氣極反笑,“不在乎名分?”我冷眼看着這兩人,“既然不在乎,那功德碑上爲何刻的是你林月兒的大名?既然甘願做通房,那乾脆別當正妻了阿?”
“你——不可理喻!”徐瑾帆怒喝一聲,“月兒是爲了保全我的顏面!倒是你,斤斤計較,簡直是個潑婦!”
“好,很好。”
我不想再聽這些令人作嘔的廢話,從袖中掏出和離書,狠狠拍在桌案上。
“既然你們視金錢如糞土,視名分爲虛妄,那這徐府的俗氣正妻之位,我不要了!”
“但我帶來的十里紅妝,哪怕是一個銅板,我也要全部帶走!”
徐瑾帆掃了一眼和離書,像是聽到了甚麼天大的笑話。
他輕蔑地看着我,甚至還有閒情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白知曉,你這種欲擒故縱的把戲,還要演到甚麼時候?”
“你一介商賈之女,離了我這官身庇護,誰還會多看你一眼?拿和離來威脅我?你以爲我會怕?”
林月兒也在一旁掩嘴輕笑:“姐姐,快別鬧了。表哥如今是鄉里的紅人,你這般胡鬧,只會讓外人看笑話。趕緊給表哥認個錯,這事兒就算揭過去了。”
“認錯?”我盯着徐瑾帆,“徐瑾帆,我就問你,籤,還是不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