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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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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霍太太率先穩住了場面。

她轉身面向賓客席,端起酒杯,笑容得體到無懈可擊:

"大家別緊張,小兩口拌嘴,年輕人的事。"

"先喝酒,後面還有好節目。"

侍應生魚貫而入開始倒酒,背景音樂也重新響起來。

霍辭白趁這個間隙把我拉到舞臺側幕。

燈光照不到這裏,他鬆開我的手腕,眉頭擰得很緊:

"你到底叫了誰?"

"你猜。"

"丁語茉,我沒心情跟你玩猜謎。"

他深吸一口氣,語氣刻意放緩了些:

"你是對我剛纔那番話不滿意,對嗎?"

"我可以重新說一遍誓詞,把那段刪掉,行吧?"

我看着他。

他說"刪掉",不是說"不該說"。

在他心裏,那段感謝簡明月的話沒有任何問題,只是我反應太大了。

"霍辭白,你知不知道簡明月的座位是誰安排的?"

"我說了,婚慶公司——"

"你媽昨晚九點給婚慶公司打了電話,把簡明月從第七排調到第一排。"

他動作頓住。

"我怎麼知道的?因爲婚慶公司的對接人是我選的,每一次改動都會同步發給我確認。"

我從手機裏調出截圖給他看。

霍太太的通話記錄,婚慶公司的座位變更郵件,時間精確到分鐘。

霍辭白盯着屏幕看了幾秒,嘴脣抿成一條線。

"這事我不知情。"

"你不知情,但你知道她會來。"

"她是我的......朋友,婚禮請朋友來有甚麼問題?"

我盯着他,一字一句:

"你管前女友叫朋友?"

他別過臉:

"我們分手兩年了,現在確實只是朋友。"

"朋友,你在誓詞裏感謝她教你甚麼是愛?"

"我只是實話實說——"

"那我也實話實說。"

我打斷他:"我打給了方鬱森。"

霍辭白的表情凝固了。

他當然知道這個名字。

方鬱森,我高中時期資助過的學弟,後來考上了比我們都好的大學,大學畢業那天在校門口堵着我表白。

當時霍辭白就站在旁邊,親眼看見我拒絕了方鬱森。

也親耳聽見方鬱森說的最後一句話——

"學姐,我隨時等你回頭。"

霍辭白沉默了很久,忽然冷笑:

"丁語茉,你拿方鬱森來威脅我?"

"他人都在國外,你就算打電話給他,他能飛過來?"

我沒有說話。

他以爲我在虛張聲勢。

這很正常。

方鬱森三年前出國,他不知道方鬱森兩個月前回來了,也不知道方鬱森回來之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給我發了條消息。

那條消息我一直沒回。

直到今天。

"行了。"

霍辭白揉了揉太陽穴,換上安撫的語氣:

"你生氣我理解,但你打給方鬱森那通電話,就是在丟你自己的臉。"

"兩百個人都聽見了,你以爲他們會覺得你有骨氣?"

"他們只會覺得丁家的女兒在婚禮上失心瘋。"

他說得很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不可反駁的事實。

這就是霍辭白。

永遠站在理性的高地上,把我的每一次反抗都歸類爲情緒失控。

"你爸還坐在外面。"

他加了一句:"你自己想想,你爸丟不丟得起這個人。"

我嘴角動了動。

他真的很瞭解我。

知道搬出我爸,比甚麼都管用。

丁家和霍家的聯姻,不是我一個人的事。我爸的公司今年等着霍家的訂單續約。

我鬧得越大,我爸的處境越難。

"所以你篤定我不敢走?"

霍辭白看着我,眼神像在看一隻把毛炸起來的貓。

他甚至伸手幫我理了一下歪掉的頭紗,動作很輕:

"語茉,你不是不敢,你是捨不得。"

"五年了,你甚麼脾氣我還不清楚?你就是嘴硬,過兩天就好了。"

他笑了一下:

"走,上臺把儀式走完,剩下的事回家說。"

說完他拉着我的手往臺上走。

手指扣得很緊,像是在扣一件失而復得的行李。

我跟着他走了兩步。

在側幕和舞臺的交界處停下來。

"霍辭白。"

"嗯?"

"你說得對,五年了,你很瞭解我。"

他回頭看我。

"但你瞭解的那個丁語茉,死在你說'感謝簡明月教我甚麼是愛'的時候了。"

他臉上的笑消失了。

我抽回手。

他想再抓,我後退一步。

側幕外面傳來霍太太的聲音,尖銳又急切:

"辭白,帶語茉上臺,敬酒環節要開始了。"

霍辭白深吸一口氣,眼底翻湧着複雜的情緒:

"丁語茉,你最後考慮清楚。"

"你現在跟我上臺,一切都還來得及。"

"你要是非鬧到不可收拾,後果你自己承擔。"

我看着他。

他的語氣不像是丈夫在挽留妻子。

更像是甲方在警告一個要毀約的乙方。

"我考慮清楚了。"

他鬆了口氣。

"——我不上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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