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手機忽然震動起來。

是黎耀發來的微信消息。

「姐，你怎麼越來越不懂事了？」

「你說你一個月工資那麼多，給媽報個名怎麼了？」

「你要不想帶媽去，就把那個旅遊的錢折現轉給我。」

「媽說了，知道你忙，那就不勞煩你，讓我帶她在周邊轉轉，剩下的錢剛好給我的車做個保養，你現在手裏那麼寬裕，別把事情做得太難看。」

看着屏幕上那行理直氣壯的字，我的胃裏泛起一陣酸水。

高三那年冬天，我重感冒發高燒，渾身冷得直打哆嗦。

我想讓趙玉芬帶我去醫院打針。

可她當時正蹲在地上，仔仔細細地給黎耀打包去參加冬令營的行李。

聽見我的請求，她頭也沒回，只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

「黎昭，你都多大的人了，怎麼這點小事也要煩媽媽？」

「你弟弟第一次出遠門，我這心裏七上八下的，哪裏顧得上你。」

最後，我只能自己翻遍了存錢罐，一個人頂着寒風走去了兩公里外的診所。

掛完水回到家，天已經黑透了。

廚房的竈臺上放着半鍋還冒着熱氣的排骨湯。

我剛拿起碗想盛一口湯，趙玉芬就從房間衝出來。

劈手奪走我手裏的湯勺，將鍋端到了另一邊。

「這是留給你弟弟明早喝的，他要長個子，你一個女孩子，喝這麼好的湯幹甚麼，鍋裏還有剩飯，你自己熱熱喫。」

那時我燒得頭暈眼花，眼淚吧嗒吧嗒地掉在冰冷的剩飯上。

她看見我哭，張嘴就罵。

「我這輩子就是個勞碌命，伺候完小的還要伺候大的，你天天拉着一張臉給誰看？」

這就是我的母親。

她的愛，永遠精準地避開我，全部傾注在黎耀身上。

現在，更是要打着盡孝的名義，把我的錢塞進黎耀的口袋。

我冷笑着點開黎耀的對話框。

「媽既然哭得飯都喫不下，你應該帶她去掛個心理科或者心血管科，而不是去旅遊。」

「看病的錢，我倒是可以出。」

發送完就將他拉入了黑名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