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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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極品修仙文裏的炮灰女配。

苟在破宗門裏享受神仙窩。

直到那個總是憨憨的師父被暗算至死。

我帶人S上劍宗大典，欲報師仇。

我們只有三個人，還有一頭正在嚼草的牛。

二師弟是個鐵匠，三師妹是個花匠。

劍宗宗主高高在上地看着我：

「你們不過是我廢棄的棋子，也配站在這裏？」

我抽出那把封印千年的萬劍之王銜霜。

二師弟打開了從不離身的絕世劍匣。

三師妹拍醒了毒意森然的劍蘭花。

那頭牛打了個響鼻，竟露出上古麒麟真身。

我指着高臺上光鮮亮麗的劍宗衆人，輕聲說：

「我師父墳頭缺塊好石碑。」

「今日，便借各位的骨頭一用。」

我穿進這本叫《九霄仙途》的修仙文時，原主已經死了大半。

身體被系統強行續着一口氣。

剛好夠我穿過來。

睜開眼的時候，我渾身筋骨寸斷。

躺在魔淵崖底的碎石堆裏。

頭頂是終年不散的黑色魔霧。

我試了試手指，能動。

腦子裏塞滿了另一個女人的記憶碎片。

滄瀾劍宗大師姐宋玄霜，化神修爲。

執掌神劍「淬霜」，萬劍俯首。

但這些記憶殘缺不全。

她怎麼掉進魔淵的？

我在那個鬼地方爬了整整三個月。

爬上來那天渾身是血，形銷骨立。

修爲從化神巔峯跌到了金丹初期。

突然一個巴掌大的光團彈出來。

聲音像個欠揍的客服：

「恭喜宿主綁定《九霄仙途》劇情輔助系統！」

「我是您的專屬系統咕咕精，請多關照！」

我有氣無力地靠在枯樹上：

「你怎麼不等我死了再來？」

「宿主說笑了！本系統正在全力搶修您的生命體徵。」

「行了，告訴我，原主怎麼死的？誰把她推下去的？」

系統卡頓了一下。

那個光團在我眼前閃爍了好一陣。

我從來沒見過一個系統卡成這樣。

「你行不行？」

「宿主，有一個不太好的消息，原書劇情已發生大幅偏離。」

「原主宋玄霜死亡前後的因果鏈全部崩壞了。」

我沉默了一會兒。

「廢話那麼多，就是說書崩了？」

「嗯，目前只知道原書裏宋玄霜是開篇獻祭的白月光，被至親所負，被至信所叛而死。」

「其他的你甚麼都不知道？」

「我還知道原書的主線。女主顧餘音，出身微寒但天資卓絕，身懷天漏之體，氣運逆天。男主裴長瀾，滄瀾劍宗光風劍主，年輕一輩第一人。」

「原書裏，在宋玄霜死後，顧餘音作爲她的替身出場，與裴長瀾虐戀八十萬字，最終雙雙F升，成爲一代仙侶。而您穿的原主宋玄霜，在書中的定位是女主飛昇路上的墊腳石。」

「所以我穿過來，任務是給女主當墊腳石？」

我纔不幹呢，於是瘋狂搖頭。

系統急了：「宿主！不走劇情世界會崩塌的！」

「一本讓好人送命、讓惡人飛昇的書，早就該崩。」

系統在我耳邊嗡嗡叫了七天七夜。

我沒有理它。

翻過三座山，跨過兩條河。

第七天傍晚，我終於餓暈在路邊。

我想我大概是第一個餓死的穿書者。

沒死在魔淵裏，死在低血糖上。

醒過來的時候，嘴裏被塞了一個烤紅薯。

很燙，很香。

我猛地睜開眼。

一個穿着補丁道袍的老頭蹲在我面前。

腰間別着個酒葫蘆。

笑得跟拐賣兒童的人販子似的：

「丫頭，我看你骨骼清奇，要不要跟我幹？」

我一邊狼吞虎嚥一邊打量他。

築基修爲，壽元不過百。

渾身上下沒有一件值錢東西。

我含糊不清地問：「你是甚麼人？」

「天問宗宗主楚暮山！」

他挺起胸脯，一臉驕傲。

「宗門大得很！加上你，四個弟子！」

我差點被紅薯噎死。

「包喫住嗎？」我啞着嗓子問。

「包！」

「管飽嗎？」

「管！師父的醬爆魚，修真界一絕！」

我看着這個破老頭，忽然覺得好笑。

我從九州第一劍宗逃出來。

最後要進的，是這麼一個破宗門。

「行，我跟你走。」

楚暮山樂得合不攏嘴，扶我上了他的青牛。

那頭牛回頭看了我一眼，眼神裏帶着一絲審視。

我愣了一下，這牛不太對勁。

「丫頭，你叫甚麼名字？」

楚暮山牽着牛，哼着不成調的小曲。

「宋搖光。」

想都不用想。我纔不叫勞什子原主名字。

「好名字！比你師父我的名字好聽多了。」

他咧嘴笑，露出一口被煙燻黃的牙。

「我爹給我起名楚暮山，說希望我跟暮色裏的青山一樣穩重。」

他撓撓亂糟糟的頭髮。

「結果，我長成了一個糟老頭子。」

「師父，你爲甚麼不問我從哪裏來？」

他腳步頓了頓，回頭看我。

夕陽把他滿臉的皺紋照得更深。

「你想說的時候自然會說。」

「不想說，問了也白問，師父又不急。」

我喉頭一哽。

三個月了，這是第一個不問來處的人。

「......師父，你收徒弟的標準到底是甚麼？」

「標準？看着順眼，我就撿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

道袍上補丁摞補丁，完全不像個修士。

這種人是怎麼在修真界活到現在的？

夕陽下，一牛兩人搖搖晃晃往荒山深處走去。

我回頭看了一眼來路。

那些破碎的記憶還在腦子裏浮沉。

劍宗的山門，漫天的煙火。

一個叫我「霜兒」的男人。

還有個揹着我走了三天三夜的白衣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