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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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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上岸第一劍,先斬意中人!

七月,林城,夏夜悶熱難耐。

縣醫院附近的小奶茶店裏,空調冷風吹在臉上,陳越卻沒有感到絲毫涼爽,反而只覺頭腦一陣嗡鳴。

“陳越,我們恐怕不合適了。”

“我已經考編上了岸,家裏也給我介紹了一個不錯的對象,同樣是體制內的工作,就連結婚的房子和車子都準備好了。”

“雖然我很感謝這四年來,你對我的關心、照顧和陪伴,但事實是......我們終究不再是一個世界的人了。”

“所以......如果可以的話,我們還是好聚好散吧!”

看着對面這張熟悉又陌生的俏臉,聽着她那溫柔軟糯的聲音,陳越一時間有些精神恍惚。

這是他從大學相戀至今的女友,姜雨柔。

而今天,是他的生日。

自從大學畢業,進入縣醫院實習以來,陳越每天都忙得腳不沾地,已經有好幾個月沒和女友見過面。

一大早,姜雨柔發來消息,說要特地來見他一面。

陳越還以爲,她是來給自己過生日的,心裏又是感動又是愧疚,專門向科室主任請了幾個小時假。

他甚至在來的路上,還在盤算着實習期結束後,拿到第一筆正式工資,該給她買哪個牌子的新手機。

可他做夢也沒想到,剛在奶茶店坐下,話還沒說幾句,就迎來了女友的迎頭暴擊!

短短几個月,竟已天翻地覆......

好一個上岸第一劍,先斬意中人!

陳越感覺喉嚨裏像是塞了一把黃連,又酸、又苦、又澀,種種情緒翻江倒海。

他握緊了藏在桌下的拳頭,指甲深深陷進掌心,用盡力氣才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麼顫抖。

“四年......姜雨柔,我們在一起四年了。”

“這四年的感情,難道在你眼裏就一點分量都沒有?”

“說不要......就不要了?”

聽到他的質問,姜雨柔那張漂亮的臉上閃過一抹愧疚。

她避開陳越的目光,端起奶茶抿了一口,似乎是在組織語言。

“陳越,我當然在意,甚至可以說,我比你還在意。”

她嘆了口氣,語氣中滿是無奈,“可感情終究不能當飯喫,對吧?”

“我們都長大了,畢業了,即將面對結婚生子的問題,必須要考慮現實,考慮經濟條件,考慮雙方的家庭。”

話匣子一打開,她便再無顧忌,開始細數陳越的“原罪”。

“你是孤兒院長大的,沒有任何家庭背景和關係資源,這一點我們從一開始就知道。”

“現在你在醫院實習,一個月就兩千塊工資,連你自己都養不活,更別提我了。”

“我上次看中的一套化妝品,你都買不起......”

“更何況,你還沒房,沒車,更別提甚麼積蓄和存款......”

一條條,一款款。

彷彿陳越不是她愛了四年的男友。

而是一件擺在貨架上,標籤滿是瑕疵的殘次品。

陳越的心,頓時一寸寸冷了下去。

他想起,當初兩人在大學社團相識,她被校外的小混混騷擾,是自己衝上去替她捱了一拳。

他想起,她冬天手冷,自己每天都會提前打好一壺熱水,等她下課時送到她手裏。

他想起,畢業後她愛喫城南那家小籠包,自己可以清晨五點起牀,坐一個小時公交車去排隊,只爲讓她在早餐時能喫到嘴。

那時的她,會抱着自己的胳膊,用最甜的聲音說:“陳越,你對我真好,我這輩子非你不嫁!”

言猶在耳,人卻已非。

見陳越沉默不語,臉色蒼白,姜雨柔似乎覺得鋪墊得差不多了,話鋒一轉,開始描繪自己的光明未來。

“我家裏介紹的那個對象,人雖然沒你高,也沒你帥,但他爸是局裏的領導,他媽是重點中學的校長!他自己事業編,工作穩定,開的是一輛三十多萬的寶馬,房子也買好了,三室兩廳,全款,就在縣中心......”

“夠了!”

陳越猛地抬頭,打斷了姜雨柔。

他雙眼有些泛紅,死死盯着她,像是第一次認識這個女人。

“我承認,你說的這些,都是事實!”

“我窮,我沒背景,我是個孤兒!”

“可你跟我在一起的時候,第一天就知道,那時候你怎麼不嫌棄?”

“我省喫儉用給你買禮物,你心安理得收下的時候,怎麼不說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你生病我通宵照顧,你受了委屈我替你出頭,你享受着我的關心和照顧的時候,怎麼不說我給不了你未來?”

“爲甚麼偏偏到了現在,你考上岸了,找到下家了,才跑來跟我說,我這裏不好,那裏不行?!”

一連串質問如同連珠炮,每一個字都砸在姜雨柔臉上。

她啞口無言,俏臉漲得通紅,從耳根一直紅到脖子。

眼看道理講不過,她眼圈一紅,開始賣慘。

“陳越你別怪我,其實我......我也是被逼的,都是我爸媽的意思!他們說如果我還跟你在一起,就跟我斷絕關係......”

“被逼的?呵呵!”

陳越聽到這話,忍不住冷笑起來,“如果你自己心裏沒有這個念頭,難道你父母能捆着你去相親嗎?”

“他們按着你的頭,讓你跟別人談婚論嫁嗎?”

“罷了!”

陳越不想再聽這些虛僞的藉口。

那隻會讓他覺得過去四年像個笑話。

“既然你覺得我配不上你,既然你已經揹着我找好了下家,那我陳越也不是死纏爛打的人!”

他站起身,深吸一口氣,像是終於下定決心,眼神冰冷,一字一句地道:“我就當我這四年的青春和感情,全都餵了狗!”

“從今往後,我們一刀兩斷,再無瓜葛!”

說完,他看了一眼桌上那個還沒來得及拆開的生日蛋糕,伸手用力推了回去。

然後再也不看姜雨柔一眼。

轉身,大步離去。

走出奶茶店。

路燈刺眼的光芒瞬間迎了上來,讓他有些眩暈。

回醫院的路上,他更是魂不守舍。

四年的點點滴滴在腦海中飛速閃過,最後都定格在姜雨柔的臉上。

他忍不住苦笑自嘲。

陳越啊陳越,你可真是個蠢貨!

舔了四年的女神,頭來不過是人家上岸的墊腳石。

心痛嗎?

痛得像被人活生生剜掉一塊肉。

但難過沒有用,頹廢更沒有用。

他是一個孤兒,從記事起就知道,這個世界上,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哭泣和抱怨,是這個世界上最廉價、最無用的東西。

當務之急,不是爲了感情的事情在這裏要死要活,而是努力在實習生中S出重圍,成功留在縣醫院,搞好自己的事業和前途!

就算不爲了自己,也要爲了孤兒院的張婆婆!

畢竟,是張婆婆用自己微薄的工資和省喫儉用的養老錢,一分一毫地供他讀完了大學,學了醫。

前年張婆婆查出心臟病,卻一直瞞着他,把準備做手術的錢都拿出來給他當了學費。

自己無論如何,都不能辜負她!

一定要出人頭地,一定要把張婆婆的病治好,讓她安享晚年!

想到這裏,陳越胸中那股鬱結之氣,竟奇蹟般地消散大半。

轉而湧起的,是前所未有的堅定和鬥志。

他攥緊拳頭,深吸一口氣,大步向醫院走去。

然而,他纔剛踏進急診科的大門,一股濃重的血腥味便撲面而來。

只見一輛平車,被幾個護士和家屬快速推了進來。

車上躺着一個渾身是血、人事不省的女孩,腹部插着一截猙獰的鋼筋。

“醫生!醫生救命啊!”

一箇中年婦女撕心裂肺地哭喊着,聲音帶着焦急和絕望,“快救救我女兒吧,求求你們了,快救救我女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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