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爲了給假千金妹妹出氣,父母把我扔到藏區後的第十天,我被禿鷲啃食的沒剩下甚麼好肉。
也許是我太慘了,上蒼給了我一次機會。
我在千年前的伽藍國立心修身,幾經輪迴,終成正果。
佛祖說,金身塑成之前,我不能暴露。
於是我回來了。
迎接我的第一樣,是我媽的巴掌。
“你還知道回來?”
“你妹妹發燒,你倒好,跑去躲清閒?”
我低頭,唸了一聲佛號。
我爸抄起皮帶抽在我背上。
“你妹妹說話你沒聽見?裝甚麼聾?”
我跪在地上,背上的血滲出來,卻繼續唸經。
他們嫌煩,於是扇爛了我的嘴。
經文斷的那一刻,屋裏忽然安靜下來。
只有我看得清楚,因爲辱罵佛母,阿鼻地獄的火快要從地面竄出來,燒到他們腳邊了。
我閉上眼,在心裏默唸完最後半句經文。
可惜,晚了。
1
“不過幾天沒見,你怎麼變得這麼神叨?趕快把你身上這些東西扔了,髒了吧唧的,萬一把細菌都帶進家裏,讓你妹妹生病了怎麼辦?”
陳母捏着鼻子,另一隻手不斷扇着空氣,表情嫌惡。
陳父板着臉呵斥道:“看看你這副樣子,別人看見了還以爲我虐待你呢!”
我聽着他們的罵聲,一動不動。
目光掃過這棟別墅的客廳,金碧輝煌、奢華無比。
比起我在伽藍國住過的洞窟來說,可謂是天差地別。
當然,這裏也沒有我所熟悉的修行者和罪奴。
“姐姐,你別生氣,爸媽都是爲你好。這麼久沒見你,他們是擔心你在外面染上了不三不四的習慣。”
陳心悅的聲音自身前傳來。
我回神,將目光看向對方。
十八九歲的女生,眼眶微紅,楚楚可憐地看着我。
“姐姐,你要是還容不下我,我這就離開。”
說到這,她便擦着淚要走向門外。
父母見狀,連忙將她拉到懷裏,心肝寶貝地喊。
這一幕映入我的眼簾,讓我不由得回想起來我還沒穿越時過的日子。
非常俗套的故事。
我和陳心悅同年同月同日生,在醫院時被護士意外抱錯。
我從富家千金成了農村裏面的二丫。
我被重男輕女的父母磋磨到初中畢業,因中考成績出衆上了電視,被陳父的一名親戚發現我與陳母的長相相似。
自此,做了親子鑑定之後,我被他們從村鎮接回了豪門。
他們不捨得如珠似寶養大的假千金陳心悅,便藉口當初生下的是雙胞胎女嬰,一個自小身體不好被養在鄉下。
回到父母身邊時,我心裏尚且還抱着期待。
我期待能有一對真正疼愛我的父母,可我一進門陳心悅便哭喊着要離開。
而我的親生父母看見我說的第一句話竟然是:
“你快跪下來求心悅,說你原諒她,沒有怪她,讓她不要離開。”
那一天我就知道,陳心悅是父母手中的珍寶,而我不過是草芥。
事實證明,確實如此。
他們一個月給陳心悅十萬當生活費,輪到我就只有一百。
陳心悅難過時,他們恨不得把世上所有的東西都放到她的面前。
我難過時,卻只有斥責。
陳心悅的名字叫心悅,而我的名字從二丫改成了陳一。
只因爲我被他們接回來的那天是週一。
三年的時間,他們讓我明白,只有高考纔是我唯一的出路。
所以後來我拼盡全力高考,取得了七百二十三分的成績,成爲了市狀元。
陳心悅比我低兩百分,只能勉強上一本。
父母卻爲她舉辦了升學宴,在當天把我鎖在了雜物間裏,不讓我出現奪了陳心悅的風頭。
後面他們大抵是心懷愧疚,便主動提出要帶我和陳心悅去藏地進行畢業旅行。
我心軟答應了。
直到陳心悅在自駕遊的藏區路上突然哭泣。
“爸爸媽媽,我果然不是你們的親生孩子,不然爲甚麼姐姐那麼優秀,我甚麼都比不上她。”
父母爲了哄她,竟直接將我趕下了車。
車門關閉的一剎那,我聽到陳母哄陳心悅。
“就算她是我們親生孩子又怎麼樣?我們最愛女兒是你。”
他們不顧我的哭喊,驅車離開。
我被獨自一人拋在了藏區深處,被野狼追趕,被禿鷲啃食。
最終穿越到了伽藍國。
現代幾天的時間,我在伽藍國卻過了一百年。
立心修身,幾經輪迴,終成正果。
可令我沒想到的是,就在我成佛前,我又重新穿了回來。
佛祖說,冥冥之中自有註定。
是我的塵緣未了。
但受法則制約,我亦不能暴露金身。
我這次回來是爲了了結我和父母之間的血緣關係。
也是爲了解決和陳心悅的孽。
思緒回攏,我微微一笑,對陳心悅說:
“你不用離開,可以永遠都留在這裏。”
陳心悅表情錯愕。
我又將視線移向了父母。
“我不會再礙你們的眼了。畢竟,我們只剩下了三日的緣分。”
他們養育了我三年。
我來到這裏,只用三天的時間來還這筆生恩債。
2.
此話一出,別墅客廳安靜了一瞬。
陳母率先出聲,她冷下臉道:
“你這是在威脅我們不把心悅送走,你就要三天內離家出走嗎?”
陳父更是道:“你一個高考畢業生,沒錢、沒能力,能去哪?聽話,在家裏待着,不然開學了,我一分錢都不會給你。”
這纔是威脅。
我輕輕嘆息,抬手輕撫胸口心臟處。
以往我聽見這話,必定心如刀絞,疼痛難忍,恨不能跟他們辯駁,洗清這些污衊。
但現在,我只是搖頭。
“我都聽你們的。”
只要他們不會後悔就好了。
我姿態溫順地垂下頭。
短暫的安靜之後,父母鬆了一口氣。
“你懂事就好。”
陳心悅見他們神色緩和,以爲我想以退爲進。
她眼珠一轉,靠在了陳母的身旁,語氣感激:
“謝謝姐姐願意讓我留在家裏。我發誓,絕不會跟你搶任何東西。”
“姐姐今天開始就住我的房間吧?”
陳母下意識反駁。
“那房間你從小到大住慣了,怎麼能讓給她?晚上睡不着覺怎麼辦?”
“可是姐姐的房間......”
陳心悅欲言又止。
我抬起眼眸,見陳母尷尬,心中似有所覺。
果不其然,下一秒,她假咳一聲,略有些心虛道:
“我們給心悅籌備開學用品買的東西有點多,你一直沒回來就乾脆把你的房間當雜物間了。”
我點頭:“兩個人的東西確實多。”
陳母的面色更加難看。
我恍然大悟,應當是沒有買我的份,只有陳心悅的東西。
“姐姐,你別難過,我願意把我的東西都給你。”陳心悅佯裝急切道。
“不用了,我用不上。”
待還了恩情,我就要離開了,不需要他們給我任何東西。
“姐姐是嫌棄我,生氣了嗎?”
陳心悅不依不饒,似乎鐵了心腸要找出我的錯處。
眼見着陳母板下臉,陳父正要開口,我便提前開口:
“我節儉慣了,用不了好東西。你們就算給我,我也用不上。”
在千年前的伽藍國,雖有珠寶萬千,瑪瑙遍地。
可作爲修行者,一切於我而言皆是浮雲。
他們終於啞口無言。
陳心悅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陳父哽了一下說道:“......那你想要甚麼東西?我現在就吩咐傭人去買。”
我思索片刻:“我想要一塊石頭、一把香、一隻木魚。”
“你要這些做甚麼?”陳母皺眉。
我用伽藍國的法子,了卻塵緣。
不過這話我不能明說。
於是我對他們說:
“去藏區待的日子裏,讓我學會了很多。我想用這些爲你們祈福。”
感謝他們給我血肉,讓我誕生於這人世間。
免得我離開這個家之後,他們因對我造成的口業和罪孽纏身,不得好死。
這也算是我爲人子最後的善念了。
3.
我被傭人帶到了一間客臥居住。
傭人看我的眼神顯然變了不少。
“您開竅了許多。”
她低聲對我說:“慢慢來,您是先生和夫人的親生女兒,遲早他們會看見您的好。”
傭人比我大二十歲,是我來到這個家之後,對我唯一的善念。
我抬起手,輕輕撫摸她的臉。
她表情錯愕,卻感覺到在被我觸摸時,心裏生出的柔軟與敬意。
“祝願你常樂無憂。”
“謝謝小姐。”
傭人受寵若驚,紅着臉退開了。
我獨自一人待在房間裏,將管家送來的石頭擦乾淨。
將一把香插在爐上,香菸繚繞,平靜悠揚。
待到做完這些後,我便開始做起了晚課。
一天平波無瀾地過去,直到我醒來發現帶回來的念珠手鍊不見了。
我神色微變。
念珠只有在我的手上纔會安分守己。
倘若落在他人手中,則是會反噬厄運。
我當即推開門下樓,一抬頭就看見陳心悅和父母坐在桌前喫飯。
桌上沒有我的位置和碗筷。
陳母看見我下意識隨口道:“去廚房喫。”
我沉默片刻。
從我回到這個家開始,我便不被允許上桌喫飯,以免惹陳心悅傷心。
但他們留給我的飯食只有一碗不加任何食材的稀粥。
這對正在長身體的我來說完全不夠,最餓的時候我甚至就着調料喫生米。
被發現後,他們罰我跪在別墅門前,受了九十九鞭懲罰。
可他們對陳心悅,頓頓山珍海味不說,連一杯牛奶都要哄着喝。
好在我在伽藍國修煉多年,已不需要再進食。
“我不是來喫飯的,我的手鍊不見了。”
我看向陳心悅:
“這個手鍊不能拿,還請你還給我。”
陳心悅訝異掩脣。
“姐姐,你誤會我了吧?我拿你的手鍊做甚麼?”
“才安分一天,現在又想鬧事了?”
陳母放下筷子,啪地一聲響,冷眼看向我。
“就知道你不是個安分的。”
“下樓就知道鬧事,給我滾回房間去!”陳父皺眉斥責。
看着二人避我如蛇蠍的模樣,我心如止水,只是仍看着陳心悅。
“這個手鍊對我很重要,你不能拿它。”
“我真的沒有拿呀。”
陳心悅當即哽咽。
“姐姐,我知道你怨我搶了爸媽,但你能不能別污衊我......”
“你想要爲爸媽祈福,就一定要那串手鍊嗎?”
“甚麼祈福!”
陳母怒聲質問道:“你現在氣得我們連飯都喫不下了,這算甚麼祈福?”
“姐姐,你認個錯,彆氣爸媽了。他們身體不好,要是生氣傷到身體怎麼辦?”
陳心悅連忙過去爲陳母揉捏肩膀。
陳母眼神溫柔,握着她的手。
“還是我們心悅最聽話。”
陳心悅故作爲難地看我,隨後提議道:
“姐姐想爲爸爸和媽媽祈福,沒必要用手鍊那些形式主義......”
“不如就在這裏磕上九百九十九個頭,以表誠心吧。”
我抬頭對上陳心悅的目光。
我剎那間就明白了,手鍊確實是她拿走的,爲的就是讓我來找她麻煩。
真是一出好計謀。
但她不知道,這念珠手鍊本是罪人骨骼製造而成。
若是沒有我鎮壓,必要作孽。
讓我跪地磕頭,他們怕更是要將累世積攢的福氣盡數消耗殆盡。
“爸爸、媽媽,你們確定要我磕頭祈福嗎?”
我最後問了他們一句。
陳母頭也沒抬地爲陳心悅吹雞湯。
“心悅要你怎麼做,你就怎麼做。”
陳父爲陳心悅剝蝦,遞到她的碗裏,言簡意賅地命令我。
“現在就開始吧。”
他們自尋死路,我作爲乖順的孩子,自然只能從命。
至於以後的事,便與我無關了。
世間緣法中,有因果循環。
我跪在地上,輕輕磕了一個頭。
房間裏面靜靜燃燒的香線斷了兩根。
第二天過去了。
還有一天,我就要離開了。
4.
九百九十九個磕頭。
我從中午十二點一直磕到凌晨兩點。
地上滿是血跡。
我現在肉體凡軀,不是全然感受不到疼痛。
我倒在地上許久,纔在傭人的攙扶下起身,回到房間裏面洗漱,躺回牀上。
這是我留在這個家的最後一天。
第三天清晨,我醒來,擺在桌子上的線香已燃燒至還剩下一半。
傭人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小姐,先生和夫人叫您下樓喫早餐。”
我雖不用進食,但我還是下樓了。
我下意識地走向廚房,但沒想到陳母叫住了我。
“去廚房做甚麼?來這邊喫。”
我抬頭,這才詫異地發現陳母的臉竟然包着紗布,右手更是骨折,吊着繃帶。
再看陳父,鼻青臉腫,眼球渾濁血紅,身上還有摔出的淤青。
陳心悅更是坐着輪椅。臉上佈滿了紅疹和膿包,只能被人扶着走路。
帶我下樓的傭人小聲地在我耳邊解釋:
“不知道怎麼回事,昨天晚上心悅小姐突然過敏,進了醫院,結果路上被車撞了,雙腿骨折。”
“夫人和先生去看她,路上遇到仇家,夫人的手被槍打中,臉也被劃爛了。”
“先生倒是沒甚麼事,但公司資金出現問題,熬了一整夜沒睡。”
我聞言對此並不意外,這只是那串念珠手鍊所帶來的災厄之一。
等我還了養育之恩離開這裏,他們將遭遇的事情更會是地獄般的折磨。
“還站在那裏幹甚麼?是想看我們的笑話嗎?”
陳母怒聲道:“快滾過來,我們有話跟你說。”
我腳步微頓,走到她的身旁坐下。
“你身體不好,把這杯牛奶喝了補補。”
陳母的聲音生硬,將桌上的牛奶遞到我的手中。
我怔愣,這是她第一次給我東西。
我垂眸看向牛奶,隱約從裏面聞到了一絲刺鼻的氣味。
“怕我在裏面下毒嗎?”陳母問。
我搖頭,“你想讓我喝,就算是有毒,也沒關係。”
我仰頭將牛奶喝下。果不其然,沒過一會,身體便變得虛軟無力。
陳母愣愣地看着我,眼中閃過一絲愧疚。
陳父嘆口氣,欲言又止。
“陳一,你別怪我們,我們也是沒辦法。”
我輕輕掀起眼皮,掃過坐在餐桌前的三人,最後目光落在陳心悅的身上。
陳心悅眼中閃過得意,面上卻愧疚道:
“姐姐,家裏的公司出了點問題,只能靠聯姻來挽救斷掉的資金鍊。劉總看中了你,能委屈你了。”
“你放心,我會好好上完大學以後繼承家業,照顧爸媽。”
我微笑,靜然不語。
這家業以後留不留得住是兩回事。
“要不我們再想想其他辦法吧......”陳母突然開口。
陳心悅攥緊手,低頭擦淚:“媽媽捨不得姐姐,那不如就讓我去吧。”
“那怎麼行?張總有虐待癖好,你身體弱,去了怎麼受得住?”
陳母脫口而出,說完之後下意識抿緊脣看我。
“你別怕,我們會想辦法的......等公司週轉過來,我們便把你接回來,送你到其他地方重新高考上大學。”
她越說越多,越說眉目間緊皺的眉頭就鬆了下來。
陳父更是一錘定音。
“免得夜長夢多,現在就送過去!”
話落便抬手,兩名早已準備好的保鏢將我從椅子上扯起來。
在即將被帶離時,我突然開口:“等一下。”
陳父以爲我要掙扎哭鬧,正要斥責,卻見我輕輕推開了保鏢的手,在地上跪了下來,朝他們磕了一個頭。
“你們的生養之恩,我已經還清了,以後我們再無瓜葛。”
不等他們反應過來,我就站起身看向保鏢。
“走吧。”
我率先邁步離開別墅,陽光落在我身上。
我微微眯起眼睛。
第三天,結束了。
而我的金身,也要塑成了。
- 我用了舍友的小玩具完本
- 藺聞徵姜時語苗詩完本
- 挽月完本
- 文娛之王:從公益廣告開始完本
- 宋暖暖江景城連載
- 江姝謝衍連載
- 沉爺的小祖宗又驚豔全球了完本
- 再見時已無恨無愛完本
- 周歡胡玉靜連載
- 盜墓:開局獲得麒麟血完本
- 進京尋親,被哥哥死對頭寵翻天連載
- 單親家庭的煩惱完本
- 錯認男友雙胞胎哥哥是他後,男友悔瘋了完本
- 元瑾若裴珩連載
- 即使一萬次奔赴完本
- 林江蘇夢瑤連載
- 妖君在上完本
- 侄女摔死的人到底是誰完本
- 看到老婆給銷冠的年終獎後,我把她當做獎品抽了完本
- 母后難產時用心聲求我快出生,可彈幕說我出生就會死完本
- 年終獎發了二百五,我直接讓公司倒閉完本
- 洪荒:忽悠衆聖,證道大道聖人完本
- 娛樂:我的山河圖不行?是你唱太爛!完本
- 第三場秋雨失約完本
- 此去經年人未還完本
- 我成了七個姐姐的團寵完本
- 末世降臨,我選擇了山洞庇護所完本
- 端午節的驚悚禮物完本
- 姜嫵風北宸連載
- 當年明月難尋完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