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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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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被養妹第99次哭着求我把唯一的新概念英語競賽名額讓給她。

我剛想心軟,一行血紅的彈幕飄過校園半空:

【就是這個名額讓她頂替了你的保送資格,最後你高考失常跳樓,她卻踩着你的屍骨去了北大。】

我看着眼前哭得楚楚可憐的養妹,笑着把報名表塞進包裏。

“名額我不去了,但我已經把它推薦給了全校最瘋的校霸。”

1.

高二的教務處辦公室外,空氣悶熱得讓人透不過氣。

夏薇語死死攥着我的校服衣角,哭得梨花帶雨。

“姐姐,求求你把新概念英語競賽的名額讓給我吧。”

“我底子太差了,每次月考都墊底。”

她紅着眼眶,聲音哽咽,惹得周圍路過的同學頻頻側目。

“只有拿到這個競賽的市級名額,我才能跟上大家的腳步。”

“你是年級第一,你隨便考考就能去好大學,可我真的不行。”

“你就當可憐可憐我,把名額讓給我好不好?”

按照我以往的性格,看到她這副柔弱無助的模樣,多半會嘆口氣妥協。

從小到大,只要她哭,我就得讓步。

讓出新裙子,讓出安靜的臥室,讓出父母所有的偏愛。

我正準備把手伸進書包,把那張剛剛蓋完公章的報名表掏出來給她。

半空中突然毫無預兆地飄過一行血紅的字體。

【女主千萬別給她!】

【就是這個名額讓她獲得了極大的加分優勢,最後頂替了你的保送資格!】

我愣在原地,手僵在書包夾層裏。

彈幕沒有停止,反而越來越密集,字字如刀。

【她根本不是學習的料,拿到名額後會偷你的稿子去參賽。】

【等你發現真相去質問她,她卻在高考前一晚在你的水杯裏下藥。】

【最後你錯過了第一場考試,精神崩潰跳樓慘死。】

【她踩着你的屍骨,頂着父母烈士遺孤的光環,順理成章去了北大。】

【她把你吸乾了,連骨頭渣子都不剩!】

密密麻麻的文字瘋狂閃爍。

一股徹骨的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讓我如墜冰窟。

我死死盯着眼前哭得楚楚可憐的夏薇語。

原來這張看似人畜無害的臉背後,藏着如此惡毒的心腸。

“姐姐?你怎麼不說話?”

夏薇語見我遲遲不動,有些急了。

她特意拔高了音量,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

“我知道你怪我分走了爸爸媽媽的愛。”

“可我爸爸是爲了救人犧牲的,我從小就沒有家。”

“如果連這個名額你都不願意給我,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在這個學校待下去了。”

周圍的同學開始竊竊私語,看向我的眼神多了一些指責。

都在怪我冷血,怪我不體諒烈士遺孤。

夏薇語嘴角飛快地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準備伸手來翻我的書包。

我毫不客氣地反手一揮,重重打落她的手。

清脆的巴掌聲在走廊裏迴盪。

夏薇語愣住了,捂着手背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我慢條斯理地拉好書包拉鍊,將那張報名表徹底封存在裏面。

“名額我不去了。”

我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冷笑。

“既然你這麼想要,我也順水推舟幫了你一把。”

夏薇語臉色一變,語氣透着慌亂。

“你甚麼意思?”

我湊近她,壓低聲音,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開口。

“我已經把這個名額,連同你天天掛在嘴邊的優秀簡歷,實名推薦給了段祁淵。”

夏薇語聽到這個名字,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整個人如同篩糠般抖了起來。

段祁淵是全校最瘋的校霸,背景深厚,手段極其殘暴。

前幾天他剛放話,說家裏老頭子逼他搞個省級競賽名額鍍金。

這可是個燙手山芋,全校沒人敢沾邊。

我往後退了一步,冷眼看着她發抖。

“你不是說你初中就過了英語專八嗎?”

“你不是說你口語好到能去聯合國當翻譯嗎?”

“段少爺正缺一個能幫他拿一等獎的搭檔,我把你推薦給他,祝你們組隊愉快。”

話音剛落,走廊盡頭傳來一陣沉悶的腳步聲。

滿身戾氣的段祁淵穿着黑色皮夾克,手裏正捏着那張組隊報名表,陰沉沉地朝我們走來。

2.

段祁淵停在我們面前。

他身形高大,帶來極強的壓迫感,走廊裏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周圍看熱鬧的同學嚇得紛紛後退,大氣都不敢喘。

他看都沒看我一眼,直接伸手拎住了夏薇語的校服衣領,像拎小雞一樣把她拽到面前。

“你就是夏薇語?”

段祁淵微微低頭,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

“沈清窈說你英語天下第一,閉着眼睛都能拿市級一等獎?”

夏薇語嚇得渾身發抖,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半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平時只會用眼淚騙騙普通同學,對上段祁淵這種不要命的瘋子,骨子裏的怯懦暴露無遺。

段祁淵拍了拍她慘白的臉頰,嘴角扯出一抹殘忍的笑。

“老頭子非逼我拿個市級獎牌回家掛着。”

“這份組隊表我簽了。”

“下週的市級初賽,你要是不能幫我拿到一等獎,讓我丟了面子。”

他眼神一凜,聲音冷得刺骨。

“我扒了你的皮。”

夏薇語嚇得雙腿一軟,直接跌坐在地上。

她驚恐地轉過頭,像抓救命稻草一樣去抓我的鞋子。

“姐姐救我!我真的不行!我那些簡歷都是編的!”

我往旁邊邁出一步,躲開她那雙虛僞的手。

半空中的彈幕飛快刷過,帶着極致的爽感。

【女主終於長腦子了!】

【幹得漂亮!就是要讓這朵惡毒白蓮花嚐嚐被瘋狗咬的滋味!】

【快回教室刷物理題,別理這個垃圾!】

我根本不想多看她一眼,徑直轉身走回高二理科實驗班,翻開物理競賽的真題冊,痛痛快快地刷了起來。

傍晚放學。

我剛推開家門,一個茶杯就貼着我的頭皮飛了過來。

瓷器砸在牆上,四分五裂。

客廳裏氣壓極低。

沈父坐在沙發上,臉色鐵青,胸膛劇烈起伏。

沈母則紅着眼睛,把還在發抖的夏薇語護在懷裏,滿眼心疼。

“沈清窈!你長本事了是不是?”

沈父猛地拍響茶几,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讓你把名額讓給妹妹,你倒好,轉頭就把她推給那個甚麼校霸!”

“你妹妹今天嚇得連晚飯都喫不下,你還有沒有一點肚量!”

我冷眼看着眼前這對偏心到極致的親生父母。

從小到大就是這樣。

只要夏薇語有任何不痛快,錯的永遠是我。

沈母跟着掉眼淚,聲淚俱下地指責我。

“清窈,你怎麼能這麼惡毒!”

“你妹妹是烈士遺孤,全家都欠她的!她爸爸救了多少人的命啊!”

“她現在被校霸纏上了,要拿甚麼市級一等獎,她那個成績怎麼拿得到?”

沈母站起身,走到我面前,用命令的口吻開口。

“你英語成績好,你去幫她把初賽的英語演講稿寫了。”

“必須寫得完美無缺,保證她能拿一等獎,聽見沒有!”

我看着眼前這三個人,心中最後一絲對親情的渴望灰飛煙滅。

現在,我絕對不會再上當。

我把手揣進兜裏,偷偷按下了錄音筆的開關。

“我幫她寫,她就能拿到一等獎嗎?”我語氣平靜地反問。

“這不用你管!你只要把稿子寫好就行!”

沈父惡狠狠地威脅我,“要是寫不好,這學期你一分錢生活費都別想拿!”

我看着手機裏錄音的時間一秒秒走過。

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

“好,我寫。”

我轉身回到臥室,關上門。

用了一個小時,幫夏薇語量身定做了一份演講稿。

詞彙華麗,句型複雜。

只不過,裏面埋了幾十個隱蔽的語法漏洞和完全錯誤的時態搭配。

對於真正懂英語的人來說,這篇稿子就是一堆毫無邏輯的垃圾。

但我知道,憑夏薇語那個連四級詞彙都認不全的草包,絕對看不出來。

三天後。

段祁淵拿着那份爛泥扶不上牆的初稿,一腳踹開了高二文科班的大門。

3.

走廊裏傳出一陣極其慘烈的尖叫聲。

段祁淵把那份稿子揉成一團,狠狠砸在夏薇語的臉上。

“你他媽耍我是不是?”

他眼神兇狠,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

“老子花錢找了外語學院的教授看這篇稿子。”

“教授說這是小學生拿機器翻譯出來的破爛玩意!”

“這就是你說的天下第一的水平?”

夏薇語嚇得臉色慘白,拼命搖頭辯解。

“不是的!這是我姐姐幫我寫的!是她故意害我!”

段祁淵根本不聽她的解釋,直接一腳踹翻了她的課桌。

書本掉落一地。

“名單上寫的是你的名字,我只找你。”

“從今天起,每天放學你去操場跑道上給我背字典。”

“背不完一頁,繞着操場跑十圈。”

從那天起,江城一中的操場上多了一道靚麗的風景線。

零下五度的冬天,夏薇語被段祁淵手底下的幾個小弟盯着。

凍得鼻涕直流,手背上全是凍瘡,一邊哭一邊磕磕巴巴地背誦英文單詞。

每次我想起這一幕,刷物理題的速度都快了不少。

半個月後,初賽時間逼近。

夏薇語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

那天晚上,她一回家就跪倒在沈母面前,嚎啕大哭。

“媽!我不行了!那個段祁淵會打死我的!”

“初賽的題目太難了,我根本看不懂!”

沈母心疼得直掉眼淚,連忙把她扶起來,轉頭看向坐在餐桌旁喝水的我。

沈父也跟着走過來,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

“沈清窈,你鬧夠了沒有?”

沈父居高臨下地看着我,語氣裏滿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你妹妹已經被折騰成這樣了,你還嫌不夠?”

“明天就是初賽筆試,你代替語兒去考場救場。”

我停下喝水的動作,靜靜地看着他們。

手指在口袋裏,悄悄撥開了那支錄音筆的開關。

“替考?”

我故作驚訝地看着他們,“替考是違法的,查出來要被開除學籍。”

“你不說誰知道!”沈母急切地打斷我。

“語兒的准考證照片還是初中時候拍的,你們倆身形差不多,戴個口罩根本沒人認得出來!”

我看着眼前這對話,心裏只有無盡的冷嘲熱諷。

爲了保護這個毫無血緣關係的養女,他們連親生女兒的前途和檔案都不顧了。

我強壓下心底的噁心,繼續一步步套話。

“萬一被監考老師查出身份證和准考證不符怎麼辦?”

“我早就安排好了!”沈父冷哼一聲,說出了全部細節。

“初賽考場就在隔壁三中,負責覈對證件的老師是我花錢買通的熟人。”

“你只要拿好這張假的身份證進去把卷子做完就行。”

沈父從口袋裏掏出一張僞造的證件,重重拍在桌子上。

“沈清窈,我警告你。”

“你要是明天敢不去,以後就別認我這個爸,這個家你也不用回了!”

聽完這些話,我口袋裏的手指慢慢鬆開。

時間、地點、作案手段、買通人員的細節,全都錄得清清楚楚。

雷神之錘,到手了。

我站起身,冷眼看着滿臉算計的三個人,一字一句地開口。

“我不去。”

沈父愣住了,似乎沒料到我會拒絕得這麼幹脆。

“你再說一遍?”

我看着他的眼睛,語氣冰冷沒有一絲溫度。

“我說了,我不去替考。”

“如果你們再拿生活費威脅我,或者繼續騷擾我,我明天就拿着假Z件去教務處舉報你們。”

我轉身走回房間,“砰”的一聲鎖死了房門。

客廳裏傳來沈父氣急敗壞的怒罵和砸東西的聲音。

我靠在門板上,看着半空中突然瘋狂閃爍的彈幕。

【快跑!女配要毀了你的物理競賽!】

【她偷偷配了你房間的鑰匙,要毀了你的准考證!】

4.

收到彈幕警告後,我心裏有了盤算。

第二天一早,我藉口去學校圖書館自習,提前把所有的核心資料和真正的物理競賽准考證轉移到了隨身帶的書包夾層裏。

然後留下了一堆廢棄的複習草稿和一張之前隨手打印的准考證複印件在書桌上。

傍晚,我結束兼職回到家。

剛推開家門,一股刺鼻的水腥味撲面而來。

我走到臥室門口。

門鎖已經被強行撬開。

書桌上放着的一個裝滿水的臉盆被打翻。

水流漫過桌面,將我放在桌上的所有物理複習筆記泡成了一攤爛泥。

地面上到處都是被踩碎的筆芯和撕爛的試卷。

沈父、沈母還有夏薇語,三個人端端正正地坐在客廳的沙發上。

他們看着我站在房門口的背影,臉上沒有半點心虛,反而帶着勝利者的傲慢。

我轉過身,靜靜地看着他們。

沈父冷笑了一聲,手裏捏着一張已經被揉得皺巴巴的紙。

那是我留下的准考證複印件。

他刻意用手指彈了彈那張紙,語氣冷酷到了極點。

“既然你不肯幫語兒,那就大家都在家待着。”

“明天就是物理競賽初賽了吧?”

“你連自己妹妹死活都不顧,還有甚麼臉去參加比賽?”

沈父大義凜然地說着這些顛倒黑白的話,彷彿毀掉我心血的人是正義的化身。

沈母坐在一旁,一邊給夏薇語剝橘子,一邊冷冷地幫腔。

“這就是你不聽話的下場。”

“讓你替考你推三阻四,現在你的考試也黃了,心裏痛快了嗎?”

夏薇語看着我,眼神裏閃爍着極度得意的光芒。

她咬了一口橘子,嬌滴滴地開口,聲音裏全是掩飾不住的惡意。

“姐姐,沒了准考證可是進不了考場的。”

“你準備了這麼久,真是太可惜了。”

“不如你就在家好好反省一下怎麼做人吧,等你想通了,知道怎麼對妹妹好了,下次再考也不遲啊。”

聽完她這番綠茶發言,沈父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當着我的面,雙手捏住那張准考證複印件,用力一撕。

“嘶啦”一聲。

紙張被撕成了兩半。

接着,他又將紙張疊起來,撕成四片、八片。

最後變成了一把細碎的粉末,狠狠地扔在我的腳下。

白色的紙屑像雪花一樣落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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