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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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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鎖發出一聲沉悶的“咔噠”聲。

我用那把廉價的素圈鑰匙,第一次在“非週末”的時間,獨自打開了陸深予公寓的門。

突然覺得這把等了兩年的鑰匙,也就如此。

屋子裏靜悄悄的。

沒有陸深予的呼吸,也沒有楚螢的笑聲。

只有空氣中殘留的一絲屬於楚螢的香水味。

我徑直走進臥室,從櫃頂拉出一個二十四寸的行李箱。

開始收拾屬於我的東西。

可笑的是。

這個我以爲屬於我的半個家,屬於我的痕跡竟然少得可憐。

幾件換洗的睡衣,一雙備用的平底鞋,還有幾套護膚品。

甚至連半個箱子都填不滿。

我走進浴室,準備拿走我的牙刷。

視線卻死死盯在了洗漱臺上。

我和陸深予同款的陶瓷牙杯旁邊,放着一瓶進口漱口水。

我記得他從來不用漱口水的。

還是水蜜桃味的。

我胃裏忽然湧上一股強烈的噁心感。

我想起這兩年,每當我提出想搬過來照顧他的起居。

陸深予總是溫柔地將我擁入懷中,輕聲拒絕。

“夏夏,我畫圖熬夜會吵到你,你週末過來就好。”

“我不想讓你跟着我一起受累。”

我曾以爲這是極致的體貼和愛護。

原來,他根本不是怕吵到我。

他是怕我非週末住在這裏,會發現這個家裏,其實早就有了另一個女主人的氣息。

大門處忽然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

楚螢踩着那雙永遠擺在鞋櫃最下層的毛絨拖鞋,走了進來。

她看到站在客廳、腳邊放着行李箱的我,明顯愣了一下。

但很快,她臉上的驚訝就變成了高高在上的悲憫。

“夏夏,你這是在幹甚麼?”

她走過來,目光掃過我那半空的箱子。

“深予最近接了院裏的大項目,心理壓力很大。”

她嘆了口氣,語氣像是一個包容不懂事妹妹的長姐。

“他昨晚又失眠到凌晨四點,整夜整夜地抽菸。”

“你要是懂事點,就別在這個時候給他添堵了。”

我冷冷地看着她。

“他失眠到凌晨四點,你是怎麼知道的?”

楚螢微微一笑,沒有回答,只是將手裏的包放在沙發上。

包口沒有拉嚴實,隨着她的動作,一個銀色的金屬便攜藥盒滑落出來。

清晰地印着幾個字:勞拉西泮片(抗焦慮、驚恐發作處方藥)。

藥板背面,還貼着醫院開具的處方籤,上面赫然寫着:患者陸深予。

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陸深予推門而入。

他顯然是剛收到楚螢的信息趕回來的,連外套都沒脫。

看到地上的行李箱,還有我手裏捏着的處方籤,他臉色驟然陰沉。

他大步走過來,一把按住我的箱子,順手將藥盒從我手裏奪走。

“夏夏,你到底在鬧甚麼?”

他壓抑着煩躁,聲音裏透着濃濃的疲憊。

“螢螢只是來拿她的畫稿,你能不能不要像個小女孩一樣斤斤計較?”

螢螢。

叫得多親熱啊。

我看着他眼底的紅血絲,忽然覺得眼眶酸澀得發疼。

我猛地指向他手裏的藥盒:“她來拿畫稿,爲甚麼還要替你保管這種處方藥?”

我死死盯着他:“重度焦慮?驚恐發作?陸深予,你病到需要靠這種強效鎮靜藥物維持,爲甚麼要瞞着我?”

陸深予臉色驟變。

他猛地將藥盒塞進楚螢的包裏,轉過頭,眼神冷得像冰。

“夏夏,這不關你的事。”

我僵在原地,像是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

“不關我的事?”

我是你的女朋友。

你瞞着我喫 精神類處方藥,半夜頻繁驚醒,把藥放在另一個女人的包裏。

你卻告訴我,不關我的事。

陸深予深吸了一口氣,試圖放緩語氣。

“那些事情太沉重了,你不需要懂這些陰暗的東西。”

他伸手想碰我的臉,被我躲開。

“你只要每天開開心心的,做我的小太陽就好。”

多偉大的保護啊。

我看着他,忽然覺得無比荒謬。

被一句“不關你的事”釘死在原地。

我終於明白。

我根本不是甚麼小太陽。

我只是他養在無菌玻璃罩裏的一盆假花,用來裝點他自以爲是的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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