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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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拿着那張發票，沒有去電子廠。

我轉了兩趟公交，來到了市中心最繁華的商業街。

站在那家高檔定製男裝店的落地窗前。

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洗得發白的帆布鞋。

推開玻璃門，冷氣撲面而來。

“歡迎光臨，請問有甚麼可以幫您？”

店員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眼神冷了幾分。

我把那張發票遞了過去。

“你好，我爸讓我來確認一下，他前幾天訂的衣服尺寸有沒有問題。”

店員接過發票看了一眼。

“原來是趙老闆的千金啊！您稍等。”

她轉身去查電腦記錄，一邊敲鍵盤一邊笑着搭話。

“趙老闆對他兒子可真捨得。”

“這套意大利手工高定，連加急費一共十八萬，眼睛都不眨就刷卡了。”

我感覺喉嚨裏像卡了一把生鏽的刀片。

“是啊，他一直很疼我弟弟。”

我順着她的話往下說。

“那當然，趙老闆昨天帶您弟弟來試衣服的時候，滿臉都是驕傲呢。”

店員調出一段監控視頻，把屏幕轉過來給我看。

“您看，尺寸非常合適，一點都不用改。”

監控畫面裏。

趙長明滿臉紅光地拍着一個年輕男孩的肩膀。

男孩穿着剪裁得體的西裝，正對着鏡子整理領帶。

那是我的父親，那個昨天還在地下室裏啃冷饅頭、逼我進廠打工的趙長明。

他笑得連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了。

而那個男孩，我認得。

我爸當時說他是老闆的兒子，叫趙浩。

“我弟弟考上大學，我爸高興壞了。”

我盯着屏幕上趙長明慈愛的笑容，手指在身側一點點收緊。

“可不是嘛，趙老闆說，這可是光宗耀祖的大事。”

店員語氣裏滿是羨慕。

“他還說，他太太爲了操辦這個升學宴，連訂了半個月的酒店試菜呢。”

“太太？”

我輕聲反問。

“對啊，就是那位戴着極品翡翠手鐲的太太，氣質真好。”

店員一邊說，一邊把發票還給我。

“衣服我們明天會直接送到洲際酒店。”

我接過發票，道了謝，轉身走出店門。

陽光刺眼得讓人頭暈。

我拿出手機，通過店員剛纔屏幕上顯示的會員預留手機號。

在社交軟件上搜索了一下。

立刻跳出來一個賬號。

最新一條動態，是昨天晚上發的。

一張方向盤的特寫，保時捷的標誌在路燈下閃着金光。

配文是：“老爸給的升學禮物。雖然只是個三本，但老爸說，女孩子讀再多書也是要嫁人伺候人的，家裏的皇位還得我來繼承。”

底下還有一條定位：洲際酒店。

我盯着那行字。

“女孩子讀再多書也是要嫁人伺候人的。”

原來，這就是他撕碎我華清大學錄取通知書的真正原因。

不是因爲家裏破產。

不是因爲沒錢。

只是因爲，我是個要嫁人的女兒。

而他需要把所有的資源，去託舉他那個考上二本的私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