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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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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當天,未婚夫的小青梅溫瑤辦了一場"鑑茶大會"。

說是閨蜜間的趣味遊戲,測測姐妹們的茶藝指數。

滿分十分,我得了9.9。

溫瑤捂嘴,一臉"天哪我也沒想到"的表情:"念念,你是頂級綠茶誒!"

傅禮修的兄弟起鬨:"嫂子,沒想到你纔是全場段位最高的啊。"

"平時看着病懨懨的,連大聲喘氣都費勁,合着都是裝出來博修哥同情啊?"

面對滿堂的指指點點,我瞬間慌了神,下意識站起來想解釋:

"我沒有!我根本沒碰過這個測試......"

我急得渾身發抖,原發性心絞痛驟然發作。

我捂着胸口劇烈咳嗽,眼淚不受控制地掉落。

溫瑤立刻縮到傅禮修身後,小聲道:

"天吶,你這眼淚說來就來啊。這要在電視劇裏,像你這樣的小綠茶,早被彈幕罵死了吧?"

滿座一陣鬨笑。

我慘白着臉看向未婚夫,滿心期盼他能替我辯解一句。

他卻只是皺眉,語氣裏全是不耐煩:

"姜念,差不多得了。"

"瑤瑤就是開個玩笑,你又擺出這副受盡委屈的樣子給誰看?大喜的日子,你能不能別掃興。"

胸腔的疼痛還在翻湧,喉嚨泛起血腥氣。

可心裏某根弦突然斷了。

"行啊。"

我擦掉眼淚,褪下戒指,"叮"一聲彈進高腳杯。

"既然我這麼掃興,那這個婚不結了。"

......

全場安靜了三秒。

然後溫瑤笑了。

"天哪,念念你這演技絕了。"

她拍着手,轉頭看向傅禮修,

"修哥你看,她還真把戒指摘了。"

"這是第幾次了?上次吵架也是這樣,摘完第二天又哭着求你收回去。"

傅禮修沒看我。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語氣淡得像在聊今天天氣不錯:

"行了,鬧夠了自己把戒指撈出來。"

我沒動。

胸腔裏那股悶痛還壓着,一跳一跳地往嗓子眼頂。

我攥住桌沿,指節發白。

溫瑤歪了歪頭,用那種關心小動物的語氣說:"念念,你是不是又不舒服了呀?"

她轉向賓客,無奈地攤手:"每次吵架都這樣,一言不合就犯病。"

"修哥都被她訓練出條件反射 了,她一捂胸口,修哥立馬甚麼都答應。"

幾個人笑出聲。

有個伴郎起鬨:"嫂子這招厲害啊,比哭還好使。"

我的耳朵裏嗡嗡響。

不是氣的,是心臟真的在絞。

原發性心絞痛發作沒有規律,但情緒激動一定會誘發。

我從十六歲就知道了。

傅禮修也知道。

剛在一起那年,他比我還緊張。

我在圖書館看書看得久了,起身時猛地一陣胸悶,

還沒來得及說話,他已經把我按回椅子上了。

一隻手探我額頭,一隻手去翻我包裏的藥。

"第幾次了這個月?明天我陪你去複查。"

那時候他隨身帶我的速效救心丸。

自己口袋裏裝一瓶,車裏放一瓶,辦公室抽屜裏還有一瓶。

後來溫瑤回國了。

第一次在她面前犯病,是我們三個一起喫火鍋。

我突然胸口一緊,下意識按住胸口。

傅禮修條件反射站起來,急得聲音都變了:"藥呢?你藥在哪?"

溫瑤在旁邊看着,等他把藥遞到我嘴邊了,才輕飄飄說了一句:

"修哥,你對念念好好哦。我之前在國外有個室友也這樣,一不高興就犯病。"

"後來去看了心理醫生,說是......那個詞叫甚麼來着......軀體化?就是心理問題,不是真的有病。"

她笑了笑:"當然我不是說念念也是這樣啦。"

那頓飯之後,傅禮修沒有再提帶我去複查的事。

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

我犯病的時候,他的反應從"藥呢"變成了"又怎麼了"。

從"你先別動我去拿水"變成了"你自己喫顆藥歇一下"。

從"我帶你去醫院"變成了一個不耐煩的眼神。

而每一次中間,都隔着溫瑤那句輕飄飄的"念念是不是又不舒服啦"。

她從來不說我是裝的。

她只是每次都在我犯病之後,用特別體貼的語氣提一嘴:

"我以前那個室友,後來沒人理她,自己就好了誒。"

"念念可能也是太敏感了,修哥你別太慣着她,會越來越嚴重的。"

"修哥你這樣對她太好了,她會形成依賴的。我學心理學的朋友說,這種情況要適當忽略。"

一次兩次三次。

傅禮修口袋裏不再放我的藥了。

車裏那瓶過了期他都沒注意。

到現在,我攥着胸口站在他面前,他連看都懶得看一眼。

"姜念,差不多行了。瑤瑤好心關心你兩句,你擺甚麼臉色。"

我拿起椅子上的手包。

轉身的時候腿軟了一下,膝蓋磕在椅子腿上。

溫瑤的聲音從身後飄過來:

"修哥你看她,走路都在晃。待會兒要是倒在門口,別人還以爲是咱們欺負她呢。"

有人附和:"對對對,萬一暈在酒店大堂,明天該上新聞了'新郎婚禮逼死新娘'。"

一片鬨笑。

我沒回頭。

走到宴會廳門口,推門的時候手抖得差點沒握住把手。

"姜念。"

傅禮修的聲音傳入耳畔,"你今天要是走出這個門,別怪我翻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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