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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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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周牧霖跟我求婚那天,用的是他亡兄留下的那枚祖傳戒指。

我沒在意.

人死如燈滅,一枚戒指而已。

直到婚後第四個月,他大嫂挺着肚子站在我家門口:

"牧霖,我沒錢做產檢了。"

周牧霖二話沒說掏了卡。

第二次她來,說租的房子漏水,孕婦住不得。

周牧霖吩咐我把主臥收拾出來。

第三次她倒是沒來,但家裏房產證加上了她的名字。

理由是“給她安全感”。

我去找周牧霖理論,他摔了筷子:

"我大哥死在救我的路上,他唯一的骨肉我不管誰管?你能不能大度一點?"

我沒再說話。

那天晚上嫂子靠在沙發上摸着肚子跟周牧霖視頻挑嬰兒牀。

屏幕裏她笑着說:"就買你們臥室同款的,這樣寶寶跟你們更親。"

周牧霖回:"行,我明天去買。"

沒人問我意見。

第二天一早,我把那枚祖傳戒指放在玄關。

旁邊壓了一張紙,上面寫着: "戒指還給你大哥,房子留給你嫂子。 "

"至於我,不在遺囑裏,也不在你的未來裏。"

......

“謝棠,你又在鬧甚麼脾氣?”

清晨的冷風像刀子一樣刮過臉頰。

我拖着行李箱走在空曠的街道上,接起了周牧霖打來的電話。

他的聲音裏透着濃濃的不耐煩和高高在上。

“你留這張紙條到底甚麼意思?”

我停下腳步,看着路燈下自己被拉得細長的影子。

“字面意思。”

“周牧霖,我們離婚吧。”

電話那頭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緊接着,是一聲極其輕蔑的嗤笑。

“離婚?就因爲我讓大嫂住進了主臥?”

“謝棠,你知不知道你現在這個樣子有多無理取鬧?”

“大嫂是個孕婦,大哥又剛走沒多久,她一個人無依無靠的,我作爲小叔子照顧她一下怎麼了?”

“你連一個寡婦的醋都要喫,你的教養都去哪了?”

一字一句,像淬了毒的針。

我不怒反笑,只覺得胃裏泛起一陣噁心。

“你的照顧,就是把房產證上我的名字換成她的?”

“你的照顧,就是讓她挑跟我同款的嬰兒牀,放在我們的婚房裏?”

周牧霖的呼吸滯了一下。

“我都說了,那只是爲了給她安全感!”

“她肚子裏懷的是我大哥唯一的血脈,是我們周家的恩人!我把房子給她怎麼了?”

“只要你乖乖聽話,等孩子生下來,我還會少你一口飯喫嗎?”

我閉上眼,把喉嚨裏的苦澀硬生生嚥了下去。

“不需要了。”

“周牧霖,你既然那麼想報恩,就自己跟她過去吧。”

還沒等周牧霖再開口,電話裏突然傳來一個柔弱入骨的女聲。

“牧霖,我是不是惹弟妹生氣了?”

是林婉柔。

她的聲音裏帶着明顯的哭腔,甚至還有幾分委屈的顫音。

“這枚戒指看起來好貴重,要不我還是不戴了吧......”

“萬一弟妹回來看到,又要跟你鬧了。都是我不好,我不該貪圖這些不屬於我的東西的。”

我猛地睜開眼。

渾身的血液在這一刻彷彿倒流回了心臟。

我拿出另一部手機,點開智能家居APP,調出了玄關的監控畫面。

高清攝像頭裏。

林婉柔正穿着原本屬於我的真絲睡衣,嬌滴滴地靠在周牧霖的肩膀上。

她的右手無名指上,明晃晃地套着那枚祖傳的翡翠戒指。

那枚周牧霖求婚時,親手戴在我手上的戒指。

周牧霖不僅沒有推開她,反而順勢握住了她的手。

“大嫂,你別多想。”

“這戒指本來就是大哥留下的傳家寶,你懷着周家的長孫,你戴最合適不過了。”

“謝棠她就是小門小戶出身,眼皮子淺,不懂事。”

“你喜歡就一直戴着,她要是敢多說一句,我就讓她滾出這個家。”

我的手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畫面裏的周牧霖,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那樣的眼神,他曾經只給過我。

求婚那天,他單膝跪在玫瑰花海里,紅着眼眶把這枚戒指推到我面前。

“棠棠,我大哥用命換了我。這枚戒指是他留下的最後一件念想。”

“我把它交給你,就等於把我的命交給了你。”

“我發誓,這輩子都會把你放在第一位,永遠不會讓你受半點委屈。”

當時的誓言有多動聽,現在的巴掌就有多響亮。

原來在他的心裏,恩情永遠大過愛情。

而我,不過是他用來成全自己“重情重義”人設的犧牲品。

“弟妹啊。”

林婉柔突然拿過周牧霖的手機,對着聽筒輕聲開口。

“你別跟牧霖慪氣了,女孩子在外面不安全的。”

“你要是實在介意我住在這裏,我......我明天就搬走。就算流落街頭,我也不能影響你們夫妻感情啊。”

說着,她還抽泣了兩聲。

周牧霖立刻急了,一把奪過手機。

“謝棠,你聽見沒有!”

“大嫂都這樣低聲下氣地求你了,你還要鬧到甚麼時候?”

“我告訴你,你要是敢讓大嫂搬出去,這婚你就別想結了!”

我看着屏幕裏林婉柔嘴角勾起的那抹得意的冷笑。

突然覺得無比可悲。

這就是我放棄一切,不顧家人反對,甚至隱姓埋名也要嫁的男人。

“不用搬。”

我對着電話,聲音冷得連我自己都覺得陌生。

“你們倆,婊子配狗,天長地久。”

“祝你們早生貴子。”

“謝棠你敢罵——”

我直接掛斷了電話。

順手把他的號碼、微信,連同那個智能家居的APP,一起拉黑刪除。

然後,我拆下手機卡,隨手扔進了路邊的下水道里。

天徹底亮了。

街頭的環衛工人開始清掃地上的落葉。

我拉緊大衣的領口,推着行李箱,頭也不回地走進了晨光裏。

我以爲我已經夠決絕了。

卻沒想到,周牧霖和林婉柔的底線,遠比我想象的還要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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