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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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我被手機震動聲吵醒。

剛按下接聽鍵，前同事兼閨蜜林夏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然然，你真的決定回省城了？」

語氣裏透着擔憂。

「你爲程硯舟放棄那麼多，他馬上就要評副教授了。」

「現在走，這三年的付出不就打水漂了嗎？」

我靠在牀頭，看着窗外依然陰沉的天空。

我和程硯舟在大學相識相戀，畢業後，我回到老家省城，他則來到了南城，我們開始了異地戀。

三年前，因爲程硯舟說，「然然，我們在南城紮根吧，那裏的科研環境更適合我。」

我不顧父母的強烈反對，毅然辭去了我在省城令人豔羨的研究所正式編工作。

跨越一千多公里，來到這座陌生城市。

爲了讓他安心做科研，找了一份薪水微薄但可替他打理生活的文職工作。

他胃不好，我學着煲各種養胃的湯。

他熬夜寫論文，我就在旁邊給他煮咖啡，整理資料。

我在這座城市的所有社會關係，全都是依附於他而存在的。

同事都知道我是程博士的未婚妻。

鄰居都知道我是那個天天等門等到半夜的女人。

「夏夏。」

我輕聲回答。

「及時止損，已付出的讓我看清很多人和事，也不算打水漂。」

掛斷電話，臥室門被推開。

程硯舟端着一杯冒着熱氣的薑湯走了進來。

他把杯子放在牀頭櫃上。

「昨晚淋了雨，喝些薑湯，預防一下，別感冒了。」

他的語氣放軟了一些。

「昨天是我態度不好，沒顧及你的感受。」

他順勢坐在牀邊，握住我的手。

手掌寬大溫熱，曾經是我最貪戀的溫度。

「等過幾個月，這個國家級項目結題，我就休年假。」

「帶你去海島看日出，好不好？」

我看着他的眼眸，恍惚間，想起了異地戀時的一件事。

那年冬天，我突發急性腸胃炎，半夜被爸媽送去醫院。

程硯舟買不到高鐵票，硬是買了一張站票，站了二十幾個小時的火車，趕到了我的城市。

出現在病房時，他滿眼紅血絲，胡茬凌亂。

手裏還護着一碗用保溫盒裝好的熱粥。

那時的他，眼裏只有我。

所以，我纔會賭上一切跟他走。

一切的改變，是從一年前韓芷進入他的核心課題組開始的。

韓芷青春有朝氣，看他的眼神裏充滿崇拜。

程硯舟以科研傳承和師門責任爲由，理所當然的將原本屬於我的時間，耐心和偏愛，一點點轉移到了這個師妹身上。

我生病發燒，他讓我多喝熱水，因爲韓芷的實驗數據需要他把關。

我生日那天，他在餐廳訂了位子，卻因爲韓芷一句「師兄，模型跑出的數據異常，我不知道問題出在哪，你幫我看看吧。」，把我一個人丟在餐廳等到了打烊。

手機震動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緒，程硯舟鬆開我的手，拿起手機看了一眼。

臉色瞬間變了。

「實驗室的數據模型出了點差錯。」

他站起身，語氣急促。

「韓芷一個人處理不了，急哭了，我得馬上過去一趟。」

他一邊往外走，一邊回頭叮囑。

「薑湯記得喝，我儘量早點回來。」

門被匆匆關上，腳步聲很快消失在樓道里。

我端起那杯漸漸變涼的薑湯，走進廚房。

順着水槽，倒得一乾二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