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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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女友許知意在一起，是她男閨蜜陳嶼撮合的。

所以這三年，她總讓我記着陳嶼的好。

我要買車，她非讓我去陳嶼店裏。

“他給你走內部價，比外面便宜十幾萬。”

“你買完我們得好好請他喫頓飯，再帶他出去玩一趟，不然多不好意思。”

我信了。

直到銷售把合同遞給我。

落地二十八萬。

我朋友看完配置表，沉默半晌：

“你瘋了？這車正常零售價十五萬。”

我去停車場找許知意，卻在安全通道聽見陳嶼笑着打電話：

“她男朋友真是個二百五，我說內部價他就信。”

“多出來的錢？當然算我業績啊。”

“放心，知意那邊我哭兩句，她肯定幫我哄。”

那天晚上，我媽突發腦梗進了醫院。

我給許知意打電話，說車先不買了。

她沉默兩秒，聲音一下冷了：

“沈硯，你怎麼能說話不算數？”

“陳嶼爲了你忙前忙後，訂單都給你留好了。”

“你現在不買，他那邊怎麼辦？”

我握着醫院繳費單，冷笑出聲：“我媽還在搶救。”

許知意卻急得聲音發顫：

“可陳嶼要是知道你反悔，他會難過死的。”

那一刻，我終於明白。

這場戀愛裏，我纔是那個最好騙的二百五。

.......

護士拿着繳費單走到我面前。

“沈女士家屬，二十萬押金先交一下，不然有些藥用不了。”

我捏着那張單子，給許知意打了好幾個電話。

爲了買車，我和許知意的共同賬戶裏剛存了二十五萬。

卡在她那裏。

她說快結婚了，錢放她那，纔像一家人。

第三通，她終於接了。

許知意的聲音壓明顯不耐煩。

“沈硯，你還想說甚麼？”

我喉嚨乾澀：“醫院要交二十萬押金，你把卡送過來。”

電話那頭沉默兩秒：“卡里現在沒有那麼多。”

“我剛剛已經給陳嶼那邊刷了五萬定金。”

我站在繳費窗口前，半天沒說出話。

護士看我不動，又提醒了一句：“家屬，儘快。”

我攥緊手機：“許知意，我媽還在搶救。”

“我知道。”

她聲音一下拔高。

“但陳嶼爲了你這單被經理罵得都快崩潰了，你現在讓我怎麼跟他交代？”

我閉了閉眼。

“那是我媽的救命錢。”

“定金又不是全款。”

她煩躁地說。

“你先想辦法交醫院的錢，別甚麼都指望我。”

我還沒開口，她那邊忽然傳來陳嶼啞着嗓子的聲音。

“知意姐，算了，別因爲我吵架。”

“反正我從小就是這樣，真心幫人也沒人要。”

許知意立刻慌亂掛斷電話。

不一會，手機彈出一條朋友圈提醒。

陳嶼剛發的，照片是那張購車合同。

配文：忙到現在，還是被放了鴿子。沒事，習慣了。

下一秒，許知意的電話又打了過來。

我剛接通，她劈頭蓋臉就是一句：

“沈硯，你去給陳嶼道個歉。”

我笑了下：“我給他道歉？”

“對。”

她語氣理直氣壯。

“你臨時說不買車，害他在店裏丟了那麼大的人。”

“他剛剛哭得手都在抖。”

“你一句車不買了就完了？你有沒有考慮過他的感受？”

我看着搶救室門口那盞刺眼的紅燈。

“許知意，我媽還沒出來。”

她停了一下，聲音卻更冷：“你媽還沒死，你激動甚麼？”

我沒再說話。

因爲護士已經把單子收回去，臉色爲難。

“家屬，真的不能再拖了。”

我掛了電話，給室友陸遠打過去。

電話接通的一瞬，我才發現自己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陸遠，能不能借我二十萬？”

他甚麼都沒問。

只說：“醫院地址發我。”

二十分鐘後，陸遠一路跑進急診大廳。

他襯衫領口都溼透了，喘着氣把銀行卡塞進我手裏。

刷卡成功那一刻，腿差點軟下去。

搶救一直持續到凌晨。

醫生出來時，說暫時脫離危險，但還要進ICU觀察。

我剛簽完，許知意終於來了。

陳嶼跟在她身後，臉色蒼白，手裏還拎着一杯熱奶茶。

許知意皺眉看着我。

“你爲甚麼不接我電話？”

我愣了一下，她把手機屏幕懟到我面前。

上面是十幾通未接來電。

“陳嶼剛剛一直哭，說你肯定還在怪他。”

“我讓你接電話安慰他兩句，你倒好，直接不接。”

我看着她，又看了看自己手裏的病危通知書。

“我剛纔在簽字。”

許知意掃了一眼那張紙，神色僵了一瞬。

可很快，她就移開視線。

“那你簽完總能回個電話吧？”

“你知不知道陳嶼現在精神狀態很差？”

陸遠終於忍不住，冷笑了一聲。

“阿姨剛進ICU，你們倆來醫院演甚麼苦情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