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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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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

1.

婚禮當天,我的18萬嫁妝變成了18萬冥幣。

滿堂賓客看見後,直接炸開了鍋。

我老公直接變了臉色,惡狠狠地指着我的鼻子罵道:

“真晦氣,我看你是想剋死我是吧?”

他的小青梅站在他身後,嬌滴滴的說:

“姐姐是不是不想出這18萬啊,還故意噁心大家,真替哥哥不值!”

婆婆更是直接扇了我一巴掌:

“你個喪門星,想咒死我們全家是不是?”

剛放到一半的婚禮進行曲戛然而止。

我偏過頭,嘴角被打得裂了個口子。

賓客舉着手機議論紛紛:

“老李家女兒也太過分了,不想給嫁妝就直說,拿冥幣來噁心人,這婚誰敢結啊?”

“陳林州家這回臉丟大了,這下可怎麼收場啊。”

我老公陳林州,伸手拽住我的手腕說道:

“徐玲因,你今天必須給我們家一個交代!”

“不然這婚別結了,你家收的彩禮一分不少給我退回來!”

小青梅一副替陳林州不值的樣子,聲音嬌柔:

“姐姐,你要是真的拿不出18萬就跟哥哥說啊,何必做這麼晦氣的事?”

我平靜地掃了一眼周圍的人,心裏已經開始懷疑有人趁機換了錢。

我媽臨上婚車之前,親手把封好的18萬放進陪嫁箱,絕不可能有任何差錯。

而現在陪嫁箱,鎖釦歪在一邊,邊緣有明顯的撬動痕跡。

“交代甚麼?我的嫁妝被偷了,你讓我給你交代?”

我抬頭看向站在臺邊手足無措的司儀。

“開箱之前,誰碰過這個箱子?”

司儀愣了一下,下意識看向我婆婆和站在她身邊的楚知微:

“是、是阿姨親自搬上臺的,說兒媳婦的陪嫁箱婆家人搬圖個吉利,旁邊這位小姐主動幫着一起從後臺抬過來的......”

婆婆立刻跳腳,抓起一把冥幣就朝我扔過來,冥幣撒的到處都是:

“你甚麼意思?合着你是說我和知微換的?我看就是你家不想出嫁妝,還想訛我們家彩禮!”

“我可沒說是誰換的。”

我避開她扔過來的冥幣,掏出手機點開相冊。

我媽發的裝箱視頻正卡在鎖釦的特寫,鎖身光滑沒有半點撬動痕跡。

“我上婚車時箱子還是完好的,查監控,誰動過一查就清楚。”

話音剛落,陳林州臉色“唰”地變了,伸手就來搶我的手機:

“報甚麼警?今天這麼多親戚在,你不嫌丟人我還嫌。”

“這事就這麼算了,你給我爸媽道個歉,婚禮繼續,就當沒發生過!”

“算了?”我往後撤半步躲開他的手,拇指已經按在110的撥號界面上。

“我爸媽起早貪黑擺三個月早點攤,還搭進去二十年養老錢才湊夠這18萬,現在成了冥幣,你跟我說算了?”

楚知微這時從陳林州身後探出頭,眼圈紅得像要掉淚,伸手拽住陳林州的胳膊晃了晃:

“哥,你別跟姐姐吵,姐姐說不定是一時糊塗。”

“實在不行我把我的錢拿出來補這18萬的缺口行不行?你們別因爲這點錢鬧僵。”

婆婆見楚知微站出來說話,氣焰更盛,手指差點戳到我額頭上:

“你看看人家知微多懂事,再看看你!”

“我告訴你徐玲因,你現在當衆給我們家賠罪,不然你今天就別想進家門!”

我家親戚瞬間炸了,堂哥擼着袖子就要上來理論,我抬抬手攔住他,看着婆婆刻薄的臉,突然笑了一聲:

“賠罪?”

我把亮着110撥號界面的手機舉到她眼前。

“要麼現在調監控找掉包的人,要麼我報警,警察來了該誰的責任誰擔,沒別的選項。”

陳林州一看我要報警,立馬就衝過來搶我的手機:

“大喜的日子,不準報警,不吉利!”

我堂哥立刻把我護在身後,跟陳林州推搡起來。

兩邊親戚瞬間吵成一團,整個宴會廳亂得像菜市場。

酒店經理滿頭大汗跑過來攔架,聽見我要調監控,立刻賠着笑擺手:

“不好意思女士,我們酒店監控涉及客人隱私,只有警方持證件才能調後臺錄像。”

我點頭,然後直接撥通了110報警電話:

“您好,我要報案,麗景酒店三樓,我隨身攜帶的18萬現金被人掉包成冥幣。”

2.

掛了電話,我抬眼掃過去,陳林州臉色明顯不對勁,楚知微更是低着頭躲在他身後肩膀發顫,我婆婆叉着腰還想罵,嘴脣哆嗦着卻沒發出聲。

我心裏翻江倒海——錢是在酒店被換的,可錢到底去哪裏了?

過了沒多久,兩個穿藏青色警服的民警推門進來,原本鬧哄哄的宴會廳瞬間安靜了。

婆婆叉着腰的手不自覺攥成了拳,楚知微往陳林州身後又縮了縮。

“誰報的警?”

走在前面的民警掃了一眼滿地散着的冥幣,眉頭皺得死緊。

“是我。”

我往前站了一步,把手機裏我媽拍的裝箱視頻遞過去,又指了指腳邊歪着的箱子:

“今天我結婚,我媽親手把18萬現金嫁妝放進這個箱子裏,上婚車的時候鎖還是完好的,剛纔開箱就變成了冥幣,鎖釦有明顯撬動痕跡,我懷疑是有人故意掉包。”

“警察同志你別信她胡說!”

陳林州立刻掏出自己的手機點開聊天記錄懟到民警面前。

“你看!這是她半個月前跟我發的消息!”

“她說她爸媽湊嫁妝太辛苦了,不如算了吧,糊弄一下得了,分明就是她自導自演!”

我看着那條聊天記錄,腦子嗡的一聲。

那是我半個月前心疼我爸媽的時候,隨口說的一句氣話。

沒想到他居然存了截圖,留到今天當證據。

周圍的賓客瞬間炸開了鍋:

“我就說吧!真是女方自導自演!現在騙彩禮的套路也太深了!”

“這女的心也太毒了,結婚這麼大的事拿冥幣開玩笑,這是要咒死男方全家啊!”

婆婆瞬間來了底氣,拍着大腿嚎:

“警察同志你可一定要給我們做主啊。”

“我們家彩禮都給了,她倒好,拿冥幣來騙婚!”

我看着陳林州得意的臉,氣得指尖都在抖:

“那是我隨口說的氣話,我爸媽實實在在地攢夠了嫁妝的!”

“監控,先調酒店監控。”民警沒理會兩邊的爭吵,轉頭喊酒店經理帶路。

“後臺儲物間、走廊的所有監控,全部調出來。”

一羣人烏泱泱擠到監控室,酒店經理手忙腳亂地輸密碼翻錄像。

只要能看到誰進過儲物間,還有誰撬的鎖,一切就都清楚了。

可等他翻到儲物間的監控畫面時,所有人都愣了。

九點之前的錄像還好好的,能看見我媽親手把箱子放進儲物間,鎖得嚴嚴實實,可九點之後的畫面直接跳到了十一點婆婆和楚知微抬着箱子出來。

中間整整兩個小時的錄像,憑空消失了。

其他區域的監控都完好無損,偏偏只有儲物間的記錄,被人刪得一乾二淨。

“你看吧,監控都沒了。擺明了就是她自己搞的鬼!”

我渾身的血都涼了。

這明顯是有人提前動了手腳,不然怎麼會剛好刪了儲物間的記錄?

“監控我們會找技術人員恢復,只能盡力嘗試修復。”

民警看了陳林州一眼,又拿出指紋採集工具:

“先提取箱子上的指紋,除了報案人和她母親,還有誰碰過這個箱子?”

“我碰過啊。”陳林州答得飛快,一臉理直氣壯。

“我是她未婚夫,幫着搬個箱子不是正常的?有我指紋怎麼了?”

“我也碰過!”婆婆立刻接話。

“我是婆家人,搬兒媳婦的陪嫁箱是我們這邊的規矩,有我指紋不奇怪吧?”

楚知微縮在最後,眼圈紅得像浸了水,小聲囁嚅:

“我、我當時怕阿姨累,幫着抬了一下箱子,也碰過......”

三個人都有光明正大的接觸理由,就算採集到三個人的指紋,也根本沒法區分是誰撬的鎖。

民警又問:“上午九點到十一點之間,你們三個誰單獨去過後臺儲物間?”

“我去拿喜煙喜酒啊,婚禮要用的菸酒都在儲物間放着,我去了好幾趟。”

陳林州答得理直氣壯。

婆婆也理所當然的說道:

“我去看看陪嫁箱有沒有放好,怕被人亂碰,也去過一次。”

楚知微捏着衣角,聲音軟得像蚊子叫:

“我去補妝,儲物間旁邊就是化妝間,我走錯路了,進去過一次。”

我看着他們近乎完美的措辭,心中的懷疑越來越重。

“現在證據不足,我們先把箱子帶回去做痕跡鑑定,監控也安排技術人員恢復,你們都跟我們回派出所做個筆錄。”

3.

一聽要去派出所,婆婆直接往地上一坐:

“我活了大半輩子從沒進過那種地方啊!大喜的日子你要我們去派出所,你安的甚麼心啊!我不去!要去你自己去!”

她嚎了半天見沒人理,又爬起來拽我的手,語氣帶着赤裸裸的威脅:

“玲因,阿姨給你個臺階下,這事就算了,彩禮我們不要了,你再賠我們家30萬名譽損失費,我們就當這事沒發生過。”

我媽紅着眼圈過來拉我的手,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玲因,要不就算了,錢沒了我們可以再掙,我們回家,婚不結了,我們賠他們錢,好不好?丟不起這個人啊......”

我看着我媽哭紅的眼睛,看着陳林州和楚知微臉上藏不住的得意,硬生生把眼淚憋了回去。

我正想說話,頭紗突然被監控室的門把手勾住了,我伸手去扯,指尖突然碰到頭紗側邊一個硬硬的小東西——是我堂妹上週送我的迷你運動相機。

她之前說讓我婚禮全程開着拍vlog,留個紀念。

我早上化妝的時候,她幫我隨手別在了頭紗側邊,開了錄像。

後來忙昏了頭,居然完全忘了這回事。

從早上六點化妝到現在,這個相機一直開着。

化妝臺的正後方就是後臺,儲物間的畫面應該是都拍下來了!

我不動聲色地把相機摘下來,攥進手心。

我抬頭看向陳林州,看着他臉上得意的笑,突然也笑了:

“行啊,去派出所做筆錄,至於賠錢,等結果出來再說,誰賠誰還不一定呢。”

陳林州愣了一下,剛要說話,我已經轉身跟着民警往外走。

警車開到派出所的路上,陳林州還在跟民警賣慘。

楚知微靠在旁邊抽噎,看起來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進了筆錄室坐定,陳林州一直拿着那張我隨口抱怨的聊天記錄說事:

“警官你看啊,她就是想騙我們家彩禮,拿冥幣噁心人,還想反咬我們一口。”

婆婆坐在旁邊拍大腿附和,哭天搶地說:

“哎約喂,我們家是造了甚麼孽娶了個災星!”

我媽攥着我的手冰涼,眼淚啪嗒啪嗒掉在我手背上,連話都快說不利索了:

“我們家不會幹這種事的......我們真的湊了18萬......”

我攥着兜裏發燙的迷你相機,抬眼看向民警:

“警官,我有證據。”

“甚麼證據?”民警抬頭看我,筆尖頓在筆錄本上。

陳林州三人瞬間噤聲,齊刷刷看向我,眼神裏從剛纔的囂張瞬間變成了掩不住的慌亂。

“我堂妹上週送我的運動相機,我別在頭紗上開了錄像,從早上八點化妝到我報警,全程都拍下來了。”

我把相機掏出來遞過去。

“假的,肯定是你提前剪輯好陷害我們的!”

陳林州瞬間跳起來,伸手就要搶相機,被旁邊的民警一把按住,按回了椅子上,“老實點!”

“是不是剪輯的,放出來看看就知道了。”

民警沒理他,把相機連上筆錄室的電腦,點了播放鍵。

畫面一出來,陳林州的臉“唰”地白了,楚知微嗆得直咳嗽,婆婆拍大腿的手僵在半空中。

鏡頭對着的剛好是化妝間半開的門,視角剛好能拍到儲物間的方向:

九點十分,陳林州鬼鬼祟祟地飛快溜進了儲物間。

過了十分鐘,楚知微拎着個鼓鼓囊囊的黑麻袋,也貓着腰溜了過去。

錄像放完,整個筆錄室死一般的安靜,連牆上時鐘的滴答聲都聽得清清楚楚。

婆婆最先反應過來,胡亂狡辯:

“那麻袋裏裝的是喜糖,根本不是她的嫁妝啊!是我叫他倆進去拿喜糖給客人的。”

陳林州也急了,直接站了起來,指着我和我媽罵道:

“你們就是騙婚,想吞了我們家的彩禮,還想栽贓我們讓我們坐牢!”

“警察同志,我和薇薇只是去拿一下喜糖,冤枉啊!”

楚知微也反應過來,哭得梨花帶雨:

“姐姐,我跟你認識那麼久,你怎麼能這麼害我?你可不能往我身上潑髒水啊!”

我剛要開口反駁,楚知微的手機突然發出一道提示音,整個屋子裏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支付寶到賬,—十八萬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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