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2

我餓得渾身無力。

扶着牆往宿舍走。

實在沒辦法了。

只能去找哥哥。

平心而論，我不想找他。

從小我們關係就不好。

他仗着父母寵愛，總是欺負我。

但現在身處異地他鄉，人生地不熟。

沒有其他親友。

哥哥是我唯一的親人。

我只能去求他。

我們不在一個學院。

但住同一棟宿舍樓，不同樓層。

我走到宿舍樓下。

剛想給他打電話。

就看到他和幾個舍友一起下樓。

說說笑笑的。

其中一個舍友說：

"林力，你又要請我們喫飯啊？太破費了。"

哥哥擺擺手。

"應該的。"

"大家都是同學，就要好好相處。"

我急忙走過去。

"哥哥。"

他轉頭看我，挑了挑眉。

"有事？"

"借我點錢行麼？"

我的聲音很小。

"我......我卡刷不了，一天沒喫飯了。"

哥哥立馬大聲喊了出來。

"甚麼？你管我要錢？"

"我們一樣都是每個月2萬的生活費。"

"你怎麼還管我要錢？"

"你也太貪婪了吧！"

他的聲音很大。

周圍路過的同學都看了過來。

哥哥的聲音更大了。

"我跟你們說啊，我們兄弟倆每個月都有2萬生活費。"

"正常花，根本花不完。"

"他居然還管我要錢？"

"林威，你要這麼多錢做甚麼？"

"是不是在外面鬼混了？"

"不是哥哥說你，男孩子要走正道。"

"不要誤入歧途。"

"要珍惜父母的血汗錢。"

他一副苦口婆心的樣子。

周圍人看我的眼神都變了。

"不會吧，2萬還不夠花？"

"這也太能造了。"

"看他穿得挺樸素的，沒想到這麼能敗家？"

"這哥哥人真好，還勸他走正路。"

"就是，攤上這麼個弟弟也夠鬧心的......"

我站在原地。臉燒得發燙。

無地自容。

想解釋，張了張嘴，卻甚麼都說不出來。

只能低着頭，轉身跑了。

回到自己宿舍。

三個舍友都在。

舍長走了過來。

"林威，每人交兩百塊錢。"

"算宿舍的電費網費和水費。"

"他們三個都交了，就差你了。"

我攥了攥衣角。

"能不能再等等？"

"我現在......沒錢。"

話音剛落。

一個舍友立馬嗤笑一聲。

"沒錢？"

"我都聽你哥哥說了，你一個月生活費2萬。"

"難道還想白嫖水電網啊？"

"也太無賴了吧！"

另一個也跟着說。

"就是，2萬塊連兩百都拿不出來？誰信啊。"

"不想交就直說，裝甚麼窮！"

我張了張嘴，放棄瞭解釋。

因爲說了也沒人信。

他們三個收拾了一下。

結伴出去喫飯了。

把我一個人留在宿舍。

我太餓了。

只能躺在牀上硬挺。

閉着眼，希望睡着就不餓了。

翻來覆去兩個小時。

他們回來了。

還帶着奶茶和甜品。

香氣飄滿整個宿舍。

我聞着那味道。

肚子咕咕叫得更厲害了。

只能把被子蒙過頭。

強迫自己睡覺。

第二天早上。

三個舍友結伴去餐廳。

看都不看我一眼。

把我當成空氣。

我渴得厲害。

不好意思喝飲水機的水。

只能去衛生間，喝洗手池的自來水。

剛喝完。

宿舍門開了。

哥哥進來了。

他靠在門框上，看着我虛弱的樣子。

冷笑一聲。

"林威，知道你的卡爲甚麼沒法刷臉麼？"

我抬頭看他。

他掏出手機，點開一段視頻。

是在銀行拍的。

哥哥坐在攝像頭前，正進行人臉採集。

採集完。

爸媽就要走。

銀行工作人員急忙提醒。

"等一下，你們辦了兩張副卡，卻只有一個人臉採集。"

"另外一個呢？"

我爸媽纔像是剛想起來。

"哦，還有一個呢，忘記喊林威來了。"

工作人員說：

"那把另一個孩子接過來吧，一起錄了。"

我媽擺擺手。

"來回辛苦，不去接了。"

"讓他的卡也用林力的人臉信息就行。"

工作人員愣了一下。

"這樣的話，另一位持卡人就刷不了了。"

我爸不以爲然。

"兄弟都是一個姓，肯定沒問題的。"

"他要是刷不出來，也是他的問題。"

"誰讓他不努力和哥哥長得一模一樣了？"

"活該捱餓！"

說完，我爸又摸着哥哥的臉，滿臉讚美。

"老大長得像我，集中了我的優點。"

"算命的說，這樣的孩子是來報恩的。"

"不像是老二，集中了我的缺點。"

"算命的說，這是來報仇的。"

我看着視頻裏的畫面。

渾身發冷。

我終於明白了。

爲甚麼父母從小就不喜歡我？

原來在他們眼裏。

我生來就是個討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