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1

上大學後，父母給我和哥哥一人一張親情副卡。

逢人就大肆宣揚。

"兒子讀大學了，給他們兄弟每人一個月2萬生活費。"

"這樣肯定就不會受委屈了！"

“我的兒子纔不窮養呢！”

所有人都稱讚父母盡責，羨慕我和哥哥有福氣。

但外人不知道。

副卡必須刷臉支付。

但父母卻只錄入了哥哥的臉。

而我每次刷卡，永遠都是"覈驗失敗"。

我空守着鉅款，卻喫不起飯，看不起病，感冒了連買藥的錢都沒有。

走投無路的我，只能去申請貧困生補助。

父母知道後，指着我破口大罵。

"爲甚麼你哥的臉能刷，就你不能刷？"

"肯定是你心思陰暗、面相刻薄，連收銀機器都嫌你晦氣，不肯認你！"

路過的同學駐足圍觀。

指指點點，諷刺我貪心裝窮。

所有人都信父母口中每月2萬生活費的謊言。

沒人看見我口袋空空、餓到發顫的手。

我抬手擦去滿臉口水，心裏最後一絲對親情的期待。

也徹底湮滅。

既然父母這麼不喜歡我的臉。

那往後餘生。

我們就再也不必見面了。

......

我已經一天沒喫飯了。

餓得發暈。

扶着牆走到食堂飯卡充值窗口。

掏出開學前父母給的那張親情副卡。

插進去。

屏幕跳出來一行字。

"請刷臉。"

我湊過去，對準攝像頭。

"眨眼。"

我眨了眨眼。

"搖頭。"

我左右搖了搖頭。

"對不起，覈驗失敗。"

又是失敗。

我深吸一口氣，再來一次。

"對不起，覈驗失敗。"

第三次，還是失敗。

我的手都在抖，心中充滿了絕望。

身無分文，再不喫飯，我真要餓死在這了。

我只能再次給爸爸打去了電話。

那邊響了好幾聲才接。

不等我開口。

爸爸已經很不耐煩地訓斥。

"林威，你怎麼又打電話？"

"一天十幾個，你煩不煩！"

"大學生要學會獨立！學學你哥哥，根本不來煩我。"

"你到底甚麼事？"

我餓得低血糖，眼前一陣陣金星。

被他吼得幾乎站不穩。

"爸，我沒錢喫飯了。"

"你給我的卡用不了。"

"我刷了幾百次了，都刷臉失敗。"

"你能不能先在微信上給我轉點錢？"

"然後再去銀行，把我的肖像錄入銀行系統？"

"我在網上查了，這種刷臉失敗，就是當初辦副卡的時候，沒把我的個人信息錄進去。"

我爸一聽就火了。

聲音拔高八度。

"貪心！"

"一個月給你2萬，你還不知足？還要錢？"

"你當咱們家是千萬富翁啊！"

"真是一點都不體諒父母的苦心！"

"我沒空去銀行，就是有空也不會去！"

"當初辦卡的程序絲毫沒有問題，爲甚麼你哥哥能刷？"

"就你不能刷？"

"我知道了，肯定是你天天晚上熬夜玩遊戲。"

“玩出了黑眼圈！”

"所以才識別失敗的。"

"你自己好好休息就行了，別煩我！"

說完，爸爸啪的一聲掛了電話。

我再打過去。

不接。

再打。

直接掛斷。

我站在充值機前，鼻子發酸。

我哪裏熬夜玩遊戲了？

反倒是哥哥。

朋友圈裏剛剛曬了購買遊戲主機的照片。

就在這時。

手機震了一下。

是家族羣消息。

三姑問：

【弟弟，兩個兒子都讀大學了，給多少生活費啊？】

我爸秒回：

【俗話說，女兒富養，兒子窮養。】

【但我不同意，我的兒子都要富養！】

【每個兒子一個月都給2萬的生活費。】

【他們一定能過得很好，不會遇到亂七八糟的事情。】

二姨接話：

【哎呀，一個月2萬？比我工資都高！】

【林力和林威這兩個孩子真有福氣！】

【以後肯定特別孝順你！】

大伯也出來誇：

【我們老林家就數你最會教育孩子！】

一羣人跟着附和。

全是讚美。

我看得心口發堵。

這時哥哥也在羣裏發言了，一如既往地裝乖巧懂事。

【謝謝爸爸，我以後一定好好孝敬您和媽媽！】

我的手指在輸入框裏停了半天。

想把刷臉失敗，自己沒錢喫飯的事發出去。

但又想，家醜不可外揚。

在親戚面前說出來，爸爸多沒面子？

於是就沒開口。

沒想到我媽說話了。

還專門@了我。

【老二呢？出去了就玩瘋了，都不知道在羣裏說句話！】

【絲毫沒有感恩之心！】

我的眼淚一下就掉了下來。

砸在手機屏幕上。

我擦了擦屏幕。

違心地打了四個字：

【謝謝爸媽。】